第122章 暗流涌动

孙茂林不见了。

陈醒躺在那儿，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几秒。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落在那床掀开的被子上，灰蒙蒙一片。

他没有动。只是听着。

客厅里隐约有动静。很轻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。

他坐起来，披上衣服，轻轻推开门。

客厅里点着一盏小台灯，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。一个人影在茶几前来回走着，走几步，停下，转身，再走几步，然后俯身在烟灰缸里面翻找。

孙茂林。

他走得很急，脚上的布鞋踩在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但那个身影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，折扇攥在手里，没有转。

陈醒走过去。

孙茂林听见动静，猛地停下翻找烟灰缸的动作，转过身来。他看见是陈醒，脸上的紧张松了松，随即又皱起眉头。

“陈组长，你也睡不着？”

陈醒在沙发上坐下。

“你在这儿翻什么呢？”

孙茂林叹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沙发上。他把折扇放在茶几上，搓了搓粘在手上的烟灰。

“烟瘾犯了。”

陈醒看着他。

孙茂林苦着脸，压低声音：“带来的烟抽完了，屋里翻遍了，一根都没剩。这大半夜的，又不能出去买，急得我只好来翻烟灰缸了。”

陈醒没有说话。

孙茂林往前探了探身，压低声音：“陈组长，你那儿还有没有？”

陈醒摇了摇头。

“我也抽完了。”

孙茂林往后一靠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他抬头看着天花板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听不清。

陈醒站起身，走到东边第一间门口，轻轻敲了三下。

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傅作安披着外套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陈醒低声说：“孙茂林烟瘾犯了，在翻烟灰缸，想借包烟。”

傅作安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他转身回屋，过了一会儿，拿出一包烟递过来。

“省着点抽。”

陈醒接过，回到客厅，把烟扔给孙茂林。

孙茂林接过，眼睛都亮了，连声道谢，赶紧拆开点上一根。他狠狠吸了一口，整个人往后一靠，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。

“活过来了。”他说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

陈醒在他旁边坐下，也点了一根。

两个人就这么抽着烟，谁都没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孙茂林开口。

“陈组长，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陈醒没有回答。

孙茂林叹了口气。

“我这人，什么都好，就是离不了烟。一会儿不抽，浑身难受。刚才在屋里躺了半个钟头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实在受不了了才出来转。”

陈醒看着他。

“你刚才一首在这儿转？”

孙茂林点头。

“就这儿。还能去哪儿？”

陈醒没有说话。

烟抽完了。孙茂林站起来，打了个哈欠。

“回去睡吧。明天还有一天呢。”

他走了。陈醒坐在沙发上，把烟抽完，灭了烟，才回屋。

躺在床上时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床。孙茂林己经回来了，背对着他，呼吸均匀，像是睡着了。

陈醒闭上眼睛。

十一月一日一早，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。陈醒睁开眼睛，孙茂林己经坐在床边了，手里转着那把折扇，精神不错。

客厅里，早饭己经摆好了。馒头、粥、咸菜，和昨天一样。所有人都到齐了，坐在各自的位置上。厕所就在客厅东北角，门关着，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瓷砖反光。

陈恭澍第一个放下碗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。

“昨晚有什么动静？一个一个说。”

周墨林开口：“我那边正常。傅区长睡得早，我也睡得早。除了陈组长来要烟，没听见什么其它动静。”

陈恭澍看向钱永年。

钱永年低着头，说：“正常。楚队长睡得挺沉。”

楚云旗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
陈恭澍看向陈醒。

陈醒说：“昨晚孙茂林烟瘾犯了，去客厅转了几圈。我帮他借了包烟，别的没什么。”

孙茂林折扇一停，咧嘴笑了笑。

“烟瘾犯了，实在睡不着。傅区长给的烟，多谢了。”

傅作安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
陈恭澍的目光在孙茂林脸上停了几秒。
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孙茂林摇头。

“没了。就和陈组长一起，抽了根烟，然后回去就睡了。”

陈恭澍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这样。今天谁发现什么，随时告诉我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了。

上午，阳光照进走廊里。陈醒坐在自己房间里，门虚掩着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
孙茂林出去了，说是去找周墨林聊天。过了一会儿回来，手里多了一包烟。

“周主任给的。”他说，递给陈醒一支。

两人靠在床头抽着。孙茂林靠在床头，眯着眼睛，像是很享受这片刻的闲暇。他抽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烟雾在空气里慢慢升起，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