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血路突围

楚云旗握着门把的手僵在那里。

他猛地关上门，一颗子弹穿透门板，擦着他耳朵飞过，打在身后的墙上。

“上楼！”

他拉着赵西转身就往楼梯冲。身后枪声大作，子弹穿透木门，打得门板千疮百孔。

楼梯上，小黄正往下冲——刚才他们冲下来的时候，小黄落在最后，刚跑到楼梯拐角。此刻他看见楚云旗和赵西往回跑，立刻转身，三个人几乎同时扑上楼梯。

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，打在楼梯扶手上，木屑西溅。

二楼楼梯口，老李趴在那里，己经不动了。刚才冲下来的时候他大腿中弹，滚下楼梯，被日本兵捅了一刀。此刻他趴在血泊里，眼睛还睁着，望着楼梯的方向。

楚云旗顾不上看他，拉着赵西和小黄退到走廊尽头。

三个人，三把枪，大口喘着气。

楚云旗靠在墙上，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。小黄和赵西站在他身边，两人虽然浑身是血，但那都是别人的血——小黄端枪的手很稳，赵西的呼吸也均匀，两人都没有受伤。

六个人出来，现在就剩他们三个。老吴、小周、老李，全没了。

他想起老吴倒下去时胸口那个血洞，想起小周栽下楼梯时一声没吭，想起老李趴在楼梯口死不瞑目的样子。眼睛发酸，但他咬着牙，把泪憋了回去。

“守在这儿，”他压低声音，一字一句，“等机会。”

小黄和赵西点了点头，握紧了枪。

楼下日本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己经到了楼梯拐角，马上就要冲上来了。

楚云旗举起枪，右手持枪，左臂完全垂着使不上力。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瞄准楼梯口——

就在这时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，伴随着几声手雷的爆炸。

紧接着是惨叫声，喊叫声，日语的咒骂声，乱成一团。往上冲的日本兵停住了，有人往下看，有人往回跑，有人喊着什么，但声音被枪声淹没了。

楚云旗探头往下看——正门方向，一队人冲了进来，手里端着冲锋枪，子弹如暴雨般扫向那群日本兵。日本兵队伍大乱，一下子倒下去七八个，剩下的慌忙找掩护，往两边散开。

为首那人一边开枪一边往里冲，借着月光，楚云旗看清了那张脸——

陈醒！

楚云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“冲！”

他咬牙带队往下冲。小黄和赵西跟在他身后，三个人从楼梯上扑下来，对着那些日本兵的后背就是一阵猛射。

两面夹击。日本兵顾头不顾腚，又倒下五六个。剩下的不敢恋战，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门退去。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，血流了一地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
陈醒冲到楚云旗面前，一眼看见他左肩上的血，脸色骤然变了。

“师兄！”

楚云旗摇头，声音沙哑：“没事。快撤！”

陈醒扫了一眼他身后——小黄和赵西，浑身是血，但眼神清亮，脚步稳当，一看就没有受伤。他带来的五个人，现在也只剩下三个：一个姓孙的兄弟，一个姓陈的兄弟，还有一个腿上中枪的兄弟，被姓陈的架着。

“中统的人呢？”陈醒问。

楚云旗愣了一下。对啊，中统的人——胡德林带的那六个人，负责从正门进攻的，现在连影子都没看见。

陈醒回头看了一眼正门方向。枪声己经停了，只剩下零星的几声惨叫。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，有日本兵的，也有穿着便装的——但不全是中统的人。

“他们被堵在前面了。”姓孙的兄弟喘着气说，“我们从正门冲进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被日本兵压在一楼拐角，出不来。胡德林……好像中枪了。”

陈醒咬了咬牙。中统是联合行动的伙伴，徐兆麟的人，就这么扔下不管？

但没时间了。那些退往后门的日本兵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

“走！从后门冲出去！”陈醒架起楚云旗，往后门方向跑去。

后门大开，月光照进来。巷子就在外面，只要冲出去，顺着巷子往东跑两百米，拐个弯，就能和陈醒安排的第二批接应会合——

楚云旗刚跨出门槛，子弹就从巷来。

不是一两颗，是一阵密集的扫射。子弹打在门框上，打得木屑西溅。走在最前面的姓孙的兄弟闷哼一声，胸口血涌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
“老孙！”

陈醒一把扶住他。老孙的眼睛还睁着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吐出一口血沫。然后他的身体软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