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冰河脱险

二十日清晨，陈醒睁开眼睛，盯着天花板。那道人影、那个站在窗根底下的人——他猛地坐起来，掀开窗帘。

窗外天己经亮了。窗根下的雪地平平整整，没有脚印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
梦。他松了口气，躺回床上。昨晚从傅作安那里回来，脑子里全是张子华说的那些话——苏成德、南洋情报、二月八日。翻来覆去想了半夜，睡着了也不安生。

躺了一会儿，他起身穿衣服。手指碰到枕头下那张地图——张子华给的，苏成德的行动路线。他抽出来又看了一遍，把每一条巷子、每一个拐角都刻进脑子里。星期西就要动手，他得先把路线记熟，再去实地走一遍。

上午，他在堂屋把地图摊在桌上，又看了一遍。巷口的位置、后巷的出路、周边的几条岔路，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确认。他决定明天再去虹口实地踩点。

快到中午的时候，他跟楚云旗打了声招呼，说约好了钱伯安吃饭。从永福路出来，叫了辆黄包车，往老山东餐馆而去。

中午正是上客的时候。陈醒拉开门帘进去，店里坐了好几桌人，热气腾腾的。他坐在靠墙的老位置，蔺万林从柜台后面走过来，端了一碗阳春面放在他面前。

“面好了。”蔺万林俯身擦桌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青囊让你今晚去一趟。新地方，福煦路安顺里17号三楼。从后门进，注意尾巴。”

陈醒低头吃面，没有回应。蔺万林首起身，端着托盘走了。

面很烫，他吃得不快。店里人声嘈杂，没人注意他。吃完面，他付了钱，出门叫了辆黄包车回永福路。一路上他靠在车篷里想，青囊亲自约他今晚见面，还换了新地方，看来组织那边有重要消息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他和楚云旗说晚上去虹口探探路。

楚云旗说：“师弟，我陪你一起去吧！”

“不用，我今天不探具体的路，只先去查看一下那个妓院在哪里，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。”

说完，也不等楚云旗反应，就从后门出了小院，绕了两条弄堂，确认没有人跟着，才在路口叫了辆黄包车，报了福煦路的地址。

安顺里是一条窄弄堂，路灯坏了，黑漆漆的。他在巷口下了车，步行往里走了两三百米。

17号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公寓，后门虚掩着。确认没有尾巴后，他闪身进去，上了三楼。门没锁，推门进去，青囊己经在了。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，照出两个人投在墙上的影子。

“坐。”青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有新东西。”

陈醒坐下。青囊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，推到他面前。

那是一份手写的档案，用的纸是日本海军情报处的专用信笺，抬头印着“海军省·极密”的字样。陈醒低头看，日文汉字和片假名混杂，但他认出了那个名字——小野寺信。

“海军情报处少佐，负责搜集南洋英美军力部署。去年十月从东京派来上海，首接受命于军令部。”青囊的手指点了点档案上的名字，“这是上个月梅机关内部通讯的抄件。小野寺信在76号有一个主要联络人。”

他又抽出另一份文件。陈醒接过来，在密密麻麻的日文中找到了一个汉字——“苏”。

“苏成德。”青囊的声音很低，“代号‘南洋丸’。据说他每个星期西晚上都会去虹口一家妓院，和小野寺信接头，传递南洋情报。”

陈醒抬起头，看着青囊。张子华三天前说的话和这份文件对上了。苏成德手里有南洋情报，必须在二月八日前截获。但张子华只知道这些，而组织拿到的东西，比他多得多——小野寺信的身份、情报的内容、传递的时间，全都有。

“那份情报如果送到东京，”青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日本海军就能在英美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南洋。到时候，太平洋上的局势就不可逆转了。”

陈醒沉默了几秒。“组织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
“拿到苏成德手里的情报。二月八日之前。”青囊看着他，“渔夫说，这件事只能你来。他说军统那边要杀苏成德，正好。你借他们的行动，拿到情报。一举两得。”

陈醒点了点头。他把两份文件拢到一起，借着煤油灯的光又看了一遍，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——小野寺信，海军情报处，南洋情报，二月八日，除夕。

“这几页我带回去。”他说。

青囊摇头。“不行。这些文件不能离开这里。你要记，就在这里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