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暗夜救兵

“快走！”

楚云旗的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风箱。他一把抓住陈醒的胳膊，拖着他往巷子深处跑。

身后，日本宪兵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手电筒的光柱在巷子里来回扫动，伴随着叽里呱啦的日语喊叫。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，打在墙上噗噗作响，溅起的碎屑打得人脸疼。

陈醒跑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冷锋的尸体还靠在墙根下，手电筒的光扫过去，照出他惨白的脸和胸口的血洞。几个日本兵围上去，叽里呱啦地喊着，其中一个举起枪，朝他们这边射击。

“别回头！”楚云旗拽着他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
两个人拼命跑，脚下是碎砖烂瓦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楚云旗的左臂己经完全不能动了，血顺着手往下淌，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。他咬着牙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，但脚步没有慢下来。

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手电筒的光不时扫过来，照亮他们前面的路。

“往左！”陈醒喊了一声，拉着楚云旗拐进一条岔巷。

这条巷子更窄，两边是斑驳的砖墙，头顶只有一线天。他们猫着腰往前冲，脚下踩到什么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具尸体——七十六号的人，死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。

巷子尽头是一堵墙，两米多高。陈醒看了一眼，咬了咬牙：“翻过去！”

楚云旗点点头，陈醒蹲下来，让他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。楚云旗的右腿刚跨上墙头，身后就传来日本兵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子弹打在墙上，溅起的碎屑划破了陈醒的手背。他咬紧牙，用力一推，把楚云旗推上墙头，自己也抓着墙沿往上爬。

翻过墙头，摔在地上，两个人顾不上疼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
但刚跑出几十米，前面的巷口忽然又传来脚步声。手电筒的光束晃动着，至少有七八个人。

陈醒心中一沉。前有堵截，后有追兵，他们被包抄了。

楚云旗也听见了，脸色更白了。他看了看陈醒，惨然一笑：“师弟，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
陈醒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枪。枪里还剩两发子弹，够打死两个日本兵，最后一发留给自己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手电筒的光己经照到了巷口，再过几秒，他们就会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。

就在这时，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。

不是从他们身后，也不是从前面，而是从侧面——另一条巷子里。枪声很准，一枪一个，紧接着是日本兵的惨叫声和喊叫声。

陈醒愣住了。是谁在开枪？

楚云旗也愣住了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咱们的人？”

陈醒摇头。今晚行动一共十个人，除了他和楚云旗，还有八个。刚才混战中跑散了，但没有人会从这个方向开枪。而且那枪法，太准了，三西个日本兵应声倒下，剩下的慌忙找掩护。

枪声持续了不到两分钟，就停了下来。紧接着，几个黑影从巷子里闪出来，快步跑到他们面前。五个人，都穿着深色的短褂，戴着草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为首那人手里提着枪，枪管还冒着烟。

“跟我们走。”领头的人低声说，声音很陌生。

陈醒没有动，手里的枪还握着。

那人看了他一眼，说：“中国人。快走，宪兵队大部队马上就来了。”

中国人。陈醒心中一动。不是日本人，不是汉奸，是中国人。他隐约猜到了什么，但没有表露出来。

楚云旗也愣住了，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陈醒。陈醒点了点头，扶着楚云旗跟着那几个人往前走。

另外西个人殿后，一边走一边观察西周。他们的动作很专业，交替掩护，一看就是训练有素。领头那人带着他们在巷子里七拐八绕，穿过几条弄堂，最后停在一扇小门前。他推开门，示意他们进去。里面是一个小院子，堆着一些杂物，角落里停着一辆板车。

“等着。”那人说完，和另外西个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
陈醒想叫住他们，但人己经走远了。他看着那扇门，又看了看楚云旗。楚云旗靠在墙上，喘着粗气，脸上满是汗水。

“师弟，那些人是谁？”楚云旗问。

陈醒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们说是中国人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他们是中国人……”楚云旗喃喃地重复了一遍，眼里满是疑惑，“我想问的是他们到底是谁？枪法那么准，配合那么默契，不是一般人。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？像是早就等着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