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长,属下有重要情报,单独汇报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钱秘书愣了一下。
这小子胆子也太肥了,一个刚露脸的小组员,也敢跟站长玩单独汇报这套?
他正准备开口训斥。
办公室里却传来了吴敬中那不咸不淡的声音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钱秘书吃了个瘪,只好不情不愿地推开门。
陈默冲他微微点头致意,然后大步走了进去。
红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。
吴敬中依然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
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说吧,什么重要情报,值得你把高祥撇在一边?”
陈默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将那个装着几张金圆券的牛皮纸信封,轻轻地放在了桌角。
吴敬中眼皮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站长,您赏的钱,属下不能收。”
陈默声音平静,“二组的兄弟们,还不配喝这么贵的茶。”
吴敬中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扶了扶金丝眼镜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。
“哦?嫌钱少?”
吴敬中端起紫砂壶,慢悠悠地吹了口气。
“党国现在困难,能体谅就体谅一下嘛。”
这老狐狸,一开口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“不,属下不敢。”
陈默腰杆笔首,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属下只是觉得,为党国尽忠,不能总指望党国的这点死工资。”
吴敬中抿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那依你之见,该指望什么?”
“指望咱们自己。”
陈默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。
“站长,党国的钱不好挣。”
陈默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。
“但美金好挣,黄金好挣,这满台北的黑市油水,更好挣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吴敬中没说话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静静地盯着陈默。
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,要把陈默从里到外剖个干净。
陈默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他知道,自己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。
赌赢了,一步登天。
赌输了,粉身碎骨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吴敬中突然笑了。
笑得像个慈眉善目的弥勒佛。
“年轻人,有野心是好事。”
吴敬中放下茶壶,慢条斯理地说道。
“但野心太大,容易撑死自己。”
“那就要看,有没有站长您这样的长辈,肯在后面帮着消消食了。”
陈默顺杆就爬,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“哈哈哈哈!”
吴敬中放声大笑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你小子,比高祥那个蠢货机灵一百倍。”
他笑声一收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说吧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陈默知道,鱼儿上钩了。
他从公文包里,掏出那本从高祥手里“买”回来的走私账本。
但只抽出了其中最不重要的几页,轻轻放在吴敬中面前。
“站长,这是高祥这些年,利用职权,在黑市倒卖物资的烂账。”
陈默指着账本上的记录。
“盘尼西林失窃案,三天根本查不出来,因为那批药早就被几个军方大佬瓜分了。”
“高祥让我查,就是想让我去送死,给他当替罪羊。”
吴敬中拿起那几页账单,仔细看了看。
上面的数字虽然不大,但每一笔都牵扯到保密局的物资。
高祥这些年背着自己捞了多少油水,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“所以,你想借我的手,扳倒高祥,自己坐上组长的位置?”
吴敬中靠在椅背上,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。
“不。”
陈默摇了摇头,语出惊人。
“属下觉得,高组长这棵摇钱树,还能再多摇几年。”
吴敬中愣了一下,没明白陈默的意思。
“站长,您看。”
陈默指着账本,“高祥虽然蠢,但他在基隆港那边经营了多年,路子很熟。”
“咱们要是现在动了他,这条财路也就断了。”
陈出抛出了他精心准备的计划。
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不仅不能动他,还要帮他把这条线做得更大!”
陈默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。
“以后,台北所有查抄的违禁物资,都通过高祥这条线,转手卖到黑市!”
“我们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茶,金条和美金就会源源不断地送进来!”
“这钱,不比党国那点死工资,来得痛快?”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吴敬中的呼吸,明显变得粗重了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这个计划,太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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