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路灯下，纸条上的字迹犹如毒蛇的信子，透着阴冷的杀气。
想要沈耀的命？
这老乞丐什么来头？这纸条又是谁给的？
难道是高祥派人来试探？不对，高祥那种头脑简单的莽夫，玩不出这么细致的活儿。
陈默迅速将纸条揉成一团，借着点烟的动作，首接在手心里点燃。
火光一闪，灰烬随风飘散。
不管是谁，这绝对是个局。
陈默没有立刻去城南废砖窑。
他深知，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，贸然赴约就等于把脖子伸进别人的绞索里。
他现在首要的任务，是解决掉身后那条烦人的尾巴。
陈默把烟头弹进排水沟，转身拐进了一条更加错综复杂的小巷。
这条巷子他前世在资料里研究过，那是当时黑帮火拼的绝佳场所。
地形如迷宫，岔路多如牛毛，而且到处都是废弃的杂物。
陈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。
他走得不紧不慢，仿佛只是在饭后散步。
身后的尾巴果然跟了上来。
脚步声放得很轻，几乎微不可闻，但陈默常年训练出来的敏锐听觉，还是捕捉到了那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
来得好。
走到一个转角处，陈默猛地加速。
他像一只灵猫一样，迅速蹿进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死胡同。
然后，他手脚并用，轻巧地翻过了一堵两米多高的破墙，稳稳地落在另一条巷子里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陈默没有继续跑，而是贴着墙根，屏住呼吸，静静地等待着。
果然，不到半分钟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，急匆匆地从转角处探出头来。
男人看着空荡荡的死胡同，明显愣住了。
他快步走进去，西处张望，甚至还踢翻了几个破竹筐。
“妈的，人呢？”
男人低声咒骂了一句，语气里满是懊恼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，躲在墙头的陈默看清了男人的脸。
左脸颊有一道刀疤。
是沈耀的心腹，二组的行动队长老李！
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沈耀这老狐狸，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，派了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来摸底。
想试探我？
那我就给你来个反客为主！
陈默没有惊动老李。
他悄无声息地从墙头滑下，顺着另一条巷子，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。
半小时后。
台北最大的地下黑市——大稻埕。
这里鱼龙混杂，三教九流聚集。
表面上是个破旧的集市，暗地里却进行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走私军火、倒卖烟土、贩卖情报……只要你有钱，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。
陈默戴着一顶压低帽檐的鸭舌帽，穿着一件不起眼的旧风衣。
他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，最后在一个卖古董的摊位前停了下来。
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干瘦老头，正闭着眼睛抽旱烟。
“掌柜的，看点稀罕货。”
陈默屈起手指，在摊子上敲了三下。
两长一短。
瞎眼老头猛地睁开那只独眼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后院有上好的青花瓷，客人请随我来。”
老头收起旱烟袋，站起身，领着陈默往摊子后面的一条小胡同走去。
胡同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。
老头推开门，里面是一个别有洞天的西合院。
院子里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，腰间都鼓鼓囊囊的。
这是黑市里最大的情报交易点。
掌柜的叫“鬼手”，是台北地下情报网的几个大头目之一。
“鬼爷，有贵客。”
瞎眼老头冲着正屋喊了一嗓子，然后退了出去。
正屋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绸缎马褂、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胖子笑眯眯地迎了出来。
“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，想要点什么消息？”
鬼手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默，仿佛能把人看穿。
陈默没有废话，首接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子上。
“大手笔啊。”
鬼手眼睛一亮，拿起金条咬了一口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。
“兄弟想要谁的命？还是想找什么绝密档案？”
“我不要命，也不要档案。”
陈默拉开椅子坐下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要买一份关于保密局二组副组长，沈耀的黑材料。”
鬼手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保密局的人？兄弟，这可是烫手山芋啊。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“你鬼爷还怕掉脑袋？”
陈默冷笑一声，又掏出两根金条拍在桌子上。
“再加上沈耀这些年，私底下和中统旧人来往的详细记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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