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天穹开屏

太行山的风不讲道理，卷着土往人嘴里塞。独立团沿着山沟散开，枪口朝外，人在石头后头趴着。日军的扫荡队刚被引偏，前头还传来几声零散的枪响，像谁在拍桌子提醒别走神。

李云龙蹲在一棵槐树下，望远镜挂在脖子上，嘴里叼着半截烟，没点。他听着远处动静，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两下，催人。

“二连那边别磨叽，鬼子要是拐回来，先咬住他腿。”他压着嗓子喊。

通讯员猫着腰跑过来，刚要张口，抬头愣住了，脚步也停了。李云龙顺着他的眼神抬头。

天空变了。

不是云厚，也不是光怪。是整个天穹上，多出了一块平整的“东西”，横着铺开，像谁把天顶拆了换成一张大幕布。边沿没有缝，颜色也不晃，覆盖得很死，山头、沟口、远处的日军据点上方，都是同一块。

哨兵先开了枪。

“啪！啪！”两声，子弹钻进天里，连个火星都没弹出来。

紧跟着有人也要抬枪，赵刚从侧面冲上来，抬手按住枪管。

“都别打了！”赵刚声音不高，传得很清，“全团停止对空射击。谁再开枪，回去关禁闭。”

李云龙皱眉，嘴里那截烟掉到地上，他也没捡。

“老赵，你别告诉我，天也成鬼子了。”

赵刚没接他的嘴。他抬头盯着那块天幕，先看边沿，再看亮度，再看它把太阳都压到哪去了。看完，他低头对通讯员说：“去，各连各排传口令。第一，不许乱跑。第二，不许乱传。第三，观察哨照旧盯着鬼子。谁把阵形弄乱，先按违抗军令办。”

通讯员应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
李云龙把望远镜举起来，对着天幕瞄了半天，还是没看出门道。他骂了句：“这玩意儿要是鬼子弄的，我把帽子当饭吃。”

赵刚说：“不像鬼子。鬼子要有这手段，早把咱们按地上了，不会等到今天。你看，覆盖太大，没投影源头。也没声音来源。”

李云龙不服：“那是谁弄的？阎王爷开会？”

赵刚说：“不知道。先守纪律。”

山沟里安静了一截。连枪声都少了。战士们一个个抬头看，手里的老套筒也不知该指哪。

不止太行山。

山城，警报刚响过一轮。防空洞口挤着人，宪兵端枪维持秩序。有人指着天上喊“神迹”，也有人喊“妖法”。山城的会议室里，电话铃响个不停，参谋们把望远镜和测距仪搬到屋顶，记录天幕的范围。报告写得很快，结论却很短：覆盖全域，无法解释。

脚盆鸡皇宫，侍从把窗子推开一条缝。天幕横在东京上空，连皇宫的护城河都被压得发灰。大本营的参谋把各地电报铺满桌子，电报内容一个意思：各地都看见了，海上也有，殖民地也有。

白宫那边更干脆。军方把气象、无线电、天文台的人全叫来。有人提议干扰，有人说先保密。技术人员把频谱扫了一遍，没扫到任何信号源。有人把报告递给轮椅上的总统，总统看完只问一句：“全世界都能看见？”

答案是肯定的。

克里姆林宫的屋顶也站满了人。毛熊的观测员用望远镜一遍遍校对，得到同样的结论：天幕不挂在某一片空域，它就压在天空上。谁抬头，谁就看见。

太行山这边，日军前沿据点也乱了。炮楼上的哨兵先以为是新式烟幕，立刻打电话到中队部。中队部不敢乱报，先派了两架侦察机升空。

飞机一上去，飞行员也傻眼。天幕像一层硬皮顶在高空，机头往上抬，速度再快，距离也不变。飞行员改成平飞，绕着圈看，想找边界。找不到。

他把情况回报，电台里一阵沉默。

独立团这边也没闲着。赵刚把各连长叫到一块，简单说了三句话：“阵地不动。盯住鬼子。天幕内容先记下来，统一上交。”

李云龙站在旁边，嘴里不服，动作却听话。他把警卫排往前推了五十米，又让机枪班把射界重调，防鬼子趁乱摸上来。

“鬼子要是来，照打。”李云龙说，“天塌下来也得先把人保住。”

赵刚点头，转身找人拿纸笔。独立团文化教员把本子递上来，笔尖还带着墨味。赵刚把本子夹在腋下，继续抬头盯天。

天幕没有马上出内容。

它先亮了一条细线，像有人在上头写字。细线拉首，变成一行规整的白字。

【盘点加载中】

下面又跳出一串数字。

【00:59】

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
李云龙盯着那串数字，咂了咂嘴：“还带掐表的。”

赵刚把本子摊开，笔尖落在纸上，写下第一行：天幕，覆盖全域，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