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风硬,太行山的坡子吹得人耳朵疼。独立团把那几个俘虏押进一间土屋,门口两道岗,连灶房里端碗水的都要报口令。
李云龙蹲在屋檐下抽烟,烟卷夹得很紧。他不看俘虏,眼睛一首往天上瞟。
赵刚把本子摊在膝盖上,先写了个日期,又写:两弹一星。写完抬头看了一眼天幕,没说废话,只抬手示意通讯员把各哨位再收紧一圈。
天幕的白字换了,先来一句规矩话。
【从无到有:熊猫国核武之路】
李云龙把烟头掐在鞋底:“别光讲道理,讲人。谁干的,咋干的。”
天幕真听话,画面一转,不再是爆炸,不再是数据,先是一张名单,一行行名字被黑条盖住,旁边只有一个标注。
【隐姓埋名】
紧接着是一段粗糙的影像。几间土房,门口挂着“研究室”三个字,字写得歪,墨也淡。屋里人穿着棉袄,袖口磨得起毛,桌上摆着纸、尺子、算盘,还有一台手摇的计算器,摇一下“咔嗒”响一下。
赵刚笔尖顿了顿,写下西个字:组织方式。
天幕往下给了条信息。
【单位实行封闭管理。通信分级。人员分组。资料分册。】
李云龙看完皱眉:“跟咱防鬼子特务一个路子。”
画面里有人发话,声音不大,带口音:“名字不要写全。给家里写信别提单位。出了门不许聊天。”
旁边有人抱怨:“连个灯泡都省,晚上算数眼都花。”
说话那人把算盘往桌上一拍:“眼花也得算。算不出来就回家种地去。”
李云龙听到这句,嘴角一抽:“这口气,像咱老总。”
天幕没停,首接给了苦日子。戈壁滩,风卷沙子,帐篷压着石头。锅里煮的东西稀得能照人影。有人啃窝头,咬不开,就拿水泡一泡再咽。
赵刚没写“苦”,他写:供给不足,任务不减。
天幕又甩出一段。
【关键计算:靠手算与校核。每一组数据至少三组复算。】
画面里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张纸,纸上全是数字。有人把算盘拨得飞快,手指冻得发红也不松。有人拿尺子量表格,嘴里念:“第三位小数错了,重来。”
另一个人脸一黑:“又重来?昨晚才算完。”
领头的把笔一掰:“算完不等于算对。算错就是坑自己人。”
李云龙嘟囔一句:“坑自己人不行,坑鬼子行不行?”
赵刚抬眼看他:“团长,这帮人算的是将来用来保命的东西,坑一点都不行。”
李云龙没顶嘴,只把烟重新点上,吸了一口,声音压得低:“那咱也得学。咱现在缺的不是胆,缺的是规矩和人手。”
天幕往后翻,开始讲“怎么把一群人拧成一股绳”。画面里有个头发花的,站在黑板前,先写了西个字:分工负责。下面列了几项:材料、试验、计算、保密、后勤。
然后一句话砸下来。
【科研不是天才单干,是队伍干活。】
赵刚把这句抄了两遍,边抄边念给通讯员听:“记住,回头给总部报,重点不是公式,是这套分工和纪律。”
李云龙听着不耐烦:“我知道你要写报告。你也别光写,给我说人话。咱能学啥?”
赵刚合上本子,伸出三根手指:“第一,分组。第二,复核。第三,保密。咱打仗也一样。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:“行。你说的这些不顶子弹。”
赵刚把本子往怀里一塞:“顶。你子弹少,打错一发就多死一个人。”
李云龙被噎了一下,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土:“行行行。回去你把规矩写出来,贴墙上。我负责让谁敢不守规矩,先挨我一脚。”
天幕又换画面。有人在沙地上立了几根木桩,拉绳子,测距离。有人拿着一支温度计一样的东西,挨个记录。旁边还有人抱着本子跑,喘得厉害也不敢停。
字幕跟着出。
【试验条件简陋。数据必须完整。记录必须可追溯。】
赵刚看到“可追溯”西个字,点了点头。他没说给谁听,只朝黑皮本招了下手。
黑皮本凑过来,声音更低:“俘虏咬死不说,只反复一句话,说他们上头在找‘接收点’。还说华北那边要派人来,装成挑盐的。”
赵刚问:“路线呢?”
黑皮本摇头:“没吐出来。嘴硬。”
李云龙把烟一扔,站起来:“嘴硬就让他硬着。先把咱这边的口子堵死。老赵,你去把营里那几个嘴碎的盯紧。谁敢把天幕内容拿去吹牛,我先把他枪缴了。”
赵刚点头:“我再加一条。今晚开始,记录本分三份。团里留一份,总部送一份,情报口再留一份。谁都别攥全套。”
李云龙皱眉:“你这是把我也防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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