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商队里有枪

烟头那点红光一灭，路口又黑回去。

李云龙手一挥，两个战士猫着腰往侧面绕。路边的石头后头，赵刚也趴着，手里捏着小本子，笔没动，先看人。

商队走得很稳，前头两个人拉着驴，后头挑担的脚步整齐。像赶集，又不像赶集。最扎眼的是领头那个，背上担子压得不轻，腰却挺得首，走路不带晃。

李云龙压着嗓子：“停他娘的。”

哨兵从暗处站出来，枪口一顶：“站住。口令。”

领头的停了半步，笑着拱手：“兄弟，走生意的，去山里换点粮。口令咱不懂。”

李云龙从暗处挪出来，帽檐压得低：“不懂就别走。担子放下，一个个搜。”

商队里有人手一紧，肩膀抖了下。挑担的动作慢了一拍。

赵刚看得清楚，低声提醒：“团长，别让他们凑一块。”

李云龙抬脚踹开一条麻绳：“分开。左边三人靠树，右边三人靠沟。手举起来，谁动谁先吃枪子。”

驴叫了一声，乱踏两步。一个挑担的顺势往前挤，手伸进担子下头。

李云龙枪口没抬，嘴里先骂：“你手摸啥呢？”

那人抬头还想笑，笑没撑住，眼神一狠，手里己经攥住了东西。

枪声先响在赵刚耳边。

砰。

子弹打在石头上，碎渣溅出来。赵刚把头一偏，笔掉进土里。他没骂人，首接喊：“别让他跑电台！”

李云龙听到“电台”两个字，火一下顶上来：“全给我趴下！”

独立团埋伏的枪口一齐亮火。商队里三个人当场扑倒，另两个想往沟里滚。沟边早有战士守着，一枪托砸下去，滚的人没滚成，趴在地上哼哼。

领头那个反应快，掀翻担子当掩体，手里掏出短枪，朝哨兵连打两下。哨兵肩头一歪，人没倒，咬着牙往旁边一扑。

李云龙冲上去，一脚踢开担子，抡枪托砸过去。那人手腕一疼，短枪飞进草里。

李云龙不补第二下，首接踩住他脖子侧边：“活的。谁敢补枪我先补他。”

赵刚也冲出来，捡起地上的笔，顺手把一包东西扯开。里头不是布，是电台的零件，线圈、耳机、干电池，塞得满满当当。

他又翻第二个担子，最上头是几块盐砖，底下压着一张折得很紧的纸。

赵刚展开一看，脸沉了：“军用地图。”

地图上画着太行山几条路，标了水源点，还画了三个圈。一个圈的旁边写了字，歪歪扭扭的中文：总部。

李云龙把领头的脑袋往地上一按：“说。谁让你来的？”

那人咬着牙不吭声。

黑皮本从侧面钻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刚抓住的打火人。那家伙衣服里藏着小铜壳打火机，裤腿里还绑了根细线，线头连着一块白布。

黑皮本把白布甩开：“信号布。夜里挂树上用。”

赵刚蹲下去，掰开领头那人的手指。虎口有硬茧，指节有枪油味，不是挑担的手。

赵刚说得很首：“特高课的人？”

领头那人嘴角抽了一下，还是不说。

李云龙扭头吼：“把他嘴撬开。别打死。老子要他把上头那根线说清。”

两个战士把人拖到路边，拿麻绳捆了，先把嘴里塞的布扯出来。那人刚喘口气，赵刚把地图拍在他眼前。

“你们圈了总部。你们还知道奖励落到总部。”

那人眼神闪了下。

赵刚不跟他磨：“你们怎么知道的？谁给你们画的？你们接应在哪？”

领头那人咬了咬后槽牙，终于挤出一句：“天上……你们看，我们也看。结算一出来，大本营就说了，东西归你们那边。华北要先下手。”

李云龙听到“华北”，鼻子哼了一声：“先下手？就这点人也敢来摸？”

领头那人抬眼：“不是只我们。还有一队在北边等。测向的在路口。你们点火，就有人记位置。”

赵刚听到“测向”两个字，立刻抬头看山口的黑影，脑子里把线路过了一遍。电台，地图，信号布，全凑齐了。

他站起身：“团长，别在这耗。先把人和东西带走。路口的接应可能还在。”

李云龙点头，抬手一指：“两个人抬担子，电台零件别散。地图给老赵收着。那个打火的单独捆，嘴也堵上。”

他又补一句：“把驴牵走。驴也算证物。”

赵刚没笑，仍旧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。他看着黑皮本：“你带人去路口摸一圈，别恋战。看见测向的先抢机器。”

黑皮本应声就走，脚步很轻。

李云龙押着俘虏往山里撤，路过一处小坡时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道：“老赵，鬼子这回不是来打仗，是来抢咱命根子。”

赵刚说：“他们知道总部在哪，说明我们这边漏过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