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刚把灯芯掐灭，院里立刻黑下去。外头那几声木板响更近，踩得不急，脚步还刻意放轻。
李云龙把枪口一压，冲墙根招手：“二排贴左墙，三排绕后头。机枪别响，听我口令。”
哨兵趴在矮墙后，声音贴着土：“三个人，带长包，走得贴墙。后头还有俩，隔十来步。”
“还学会分段走了。”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，抬手比了个手势：放进来。
充电点在一间土屋里，墙上钉着一排钩子，挂着电池包和线圈。屋里没灯，只有一股机油味。门口摆着两张小桌，原本给电台班换电池用。
黑皮本早就猫在屋后，手里捏着一根短绳，绳头系着铃铛，铃铛被布包住，响不出声。他盯着门缝，等人进来。
那几道影子贴到门口，停了半拍。有人蹲下摸门槛，摸到一根细线，指头一抖，还是把线挑开了。
黑皮本心里一沉：懂行。不是伪军混子。
门被慢慢推开，一条黑影先钻进去，长包横着背，另一只手举着小手电，只照地面。第二个人跟进来，首接去摸桌底，像在找电池箱。第三个没进屋，站在门外，耳朵贴着墙听动静。
李云龙在暗处看得清，嘴里只吐两个字：“收。”
黑皮本手一扯短绳，屋后两个人同时扑上来，把门外那个按进泥里。屋里的人反应更快，第一时间就去掏枪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枪口在屋里闪了个火点。子弹打在土墙上，泥渣子扑了一脸。
李云龙没让机枪响，他带着两个人冲进去，枪托先砸手腕，再一脚把人踹翻。另一个想从窗子钻，刚抬腿，窗外的战士把枪口顶上去：“再动就死。”
屋里很快安静，只剩喘气声。
赵刚这时才进门，手里拿着手电，光一打，先照长包。长包被割开，里头不是被褥，是拆开的电台零件，旁边还有一小捆炸药和一张折好的纸。
李云龙把那张纸夺过来，展开一看，脸一下沉了：“画得还挺细。”
纸上画着三条线，标着“充电点”“电台室”“训练场”，还有几个小圈，圈旁写着数字，像是岗哨间距。
赵刚把纸拿过去，没吭声，转头看被按在地上的人：“谁派的？”
被按住的那人咬牙不说，眼神却一首往墙角瞟。
墙角有个木箱，箱里装着教材和通联表。赵刚走过去，把箱盖按住，没让人看清。
李云龙蹲下去，伸手把那人衣领一拽：“别看箱子，看我。你们来干啥？抢电台？还是炸充电点？”
那人嘴硬，吐出一句蹩脚的中文：“抓你们……技术。”
李云龙笑了一声，笑得很短：“技术？你们倒会挑。老子问你，谁给你路的？谁说这里有充电点？”
那人不吭，旁边另一个被按住的倒是抖了一下。黑皮本一眼就盯上了他，抬手给看押班比了个手势：分开。
赵刚把手电关掉，只留一点月光：“带走。分三处审。口供对不上就换人。”
李云龙还想在现场狠狠干两句，赵刚抬手挡了一下：“别在点位上吵。先把东西转移。”
“铁算盘！”赵刚冲外头喊。
铁算盘抱着账本跑进来，先看电池箱，再看电台零件，嘴里就开始念：“电池一箱十二块，编号从七到十八。线圈两卷。还有……哎哟，这手电是洋货。”
李云龙瞪他：“先别心疼洋货。把账记上，箱子封了。”
铁算盘立刻掏出铅笔，在本子上写得飞快，写完还不忘补一句：“电池怕潮，得搬回地窖。”
赵刚点头：“马上搬。教材也拆开存。封面撕掉，编号改写。别让人一眼认出来。”
李云龙听得皱眉：“撕封面干啥？”
赵刚回他一句：“封面最显眼。鬼子拿走一册，就知道我们学啥。”
李云龙哼了一声：“行，听你的。俺也去只负责让他们拿不走。”
外头传来一声短鸟叫，叫法还是昨晚那个。李云龙抬头看夜色，手一挥：“外线加一层。把河湾那条路封死。”
黑皮本从门口探头：“团长，刚抓的里面有个军曹，懂点中文。我听见他嘴里提过‘特务工作班’，还有一个名字，像是伪军头目。”
赵刚立刻接话：“名单呢？”
黑皮本摇头：“没写在纸上。他说‘名单在据点’，还说‘明天要来大队接应’。”
李云龙把枪往肩上一甩：“明天来大队？那就让他明天来。俺也去给他挖个大坑。”
赵刚没接他这句，他低头看那张地图，又看了眼被封住的教材箱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他们盯的不只电台。也盯训练教材。说明鬼子开始学我们那套了。”
李云龙把帽檐压下去：“学？让他学。学会了也得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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