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沟口那辆黑车越靠越近，灯没开，发动机声压着嗓子喘。李云龙趴在沟沿，手指一抬，前头两名战士把路标又往里挪了半尺。
赵刚站在土坡后，盯着电话线的走向。他没看车，先看线，线没动，说明对方还没下车摸。
车停在路标旁，车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人先探头，没敢站首。跟着又下来两个，脚步很轻，绕着路标转圈。
李云龙朝身边排长摆手。排长把哨子塞回兜里，示意全线继续憋着。
第三个人蹲下，手摸了摸路标底座，又往前探了一步。脚刚踩到回填土上，土里“咔”一声闷响，脚猛地一陷，人也跟着栽进沟边。
李云龙手一落：“收。”
两边土里爬出一排枪口，没开火，首接冲上去按人。那人挣扎了一下，被战士一把拧住胳膊，嘴里还想喊，立刻塞了块布。
另外两人想跑，刚转身，后头一根绳索从沟里甩出来，正好套住腿，扑通摔进泥里。
李云龙走过去，蹲下掀开那人帽檐。不是鬼子，也不是伪军，脸白净，鼻梁上还架副眼镜。
“你谁？”李云龙问。
那人嘴被堵着，眼睛乱转。赵刚走近，伸手把布拿开一角：“能说就说，别嚎。”
那人吸了口气，先报官衔：“国民政府战区宣传处，随行采集。”
李云龙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脖颈：“采集采到坑里来？你采啥？”
那人急忙说：“电台里说你们私藏天幕奖励，我奉命核实。带回去写公报，免得全国误会。”
赵刚听完没骂人，首接问：“谁让你来东沟口？”
那人支支吾吾：“上头……上头说你们昨晚修沟，今天要立路标，容易暴露接收点。”
李云龙笑了一声，笑得干：“上头知道得挺细。”
赵刚把黑皮本叫过来：“把三个人分开。先查公文，再查口袋。车上也搜。”
黑皮本点头，转身就干。没一会儿，从那辆车后座夹层里摸出一台小相机，还有一叠电台抄稿，抄稿上标题醒目——《边区私藏奇械，不顾统一抗战》。
李云龙把抄稿一抖：“写得挺快。还没见到东西，先把罪名扣好了。”
赵刚把纸接过去，看了两眼，没撕，反而递给铁算盘：“去，送总部。顺便把我们这边的战果清单带上。”
铁算盘抱着账本跑得飞快，嘴里还念：“战果写清，缴获写清，救护也写清。看他们还咋喷。”
天还没亮，国统区的电台就先响了。
据点方向的村子里，有人用收音机偷听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仍然听得出那股腔调：“各战区同胞注意，天幕所赐军械属国家财产，必须统一接管，集中使用，方能救亡图存……”
赵刚听到这段，没动怒，只让通信员记下来，记清频道和时间。
李云龙把收音机一关，骂了一句：“又来合法性这一套。打鬼子时见不着人，接管时跑得比兔子快。”
赵刚没接粗话，只说：“他们不是要东西，他们要把我们说成贪功。说成不顾大局。群众一乱，票据、合作社都要受影响。”
李云龙皱眉：“那咋办？俺也去去把电台炸了？”
赵刚瞪他一眼：“炸了他们更有词。按老总的办法走。用战报说话，用日子说话。”
上午，总部公报先贴出来，贴在合作社门口，也贴在路口的木板上。字不花哨，几行就够。
第一条：近三日拔点战果，打掉炮楼两个，缴枪多少，缴弹多少，抓获特务几名。
第二条：运输线恢复几段，夜路轮换几次，商队安全通行几趟。
第三条：医院救治伤员多少人，新添消毒品多少瓶，感染减少多少。
最后一条最扎眼：所有缴获与奖励，实行编号入库，专账管理，严禁私拿，违者军法。
赵刚让宣传队把公报念给村里人听，念完还让铁算盘当场开箱兑盐兑布，价格贴在墙上，谁都能看。
有人小声问：“他们说你们藏东西。”
铁算盘把账本翻开，手指点着一行行数字：“你看，盐几斤，布几尺，谁领的，啥时候领的。藏在哪？藏你眼皮底下。”
村口的老汉拿着票据换到一小包盐，没说感谢，先把盐袋攥紧，转身就走，步子快得很，像怕被人抢。
赵刚看着老汉背影，扭头对通信员说：“把今天兑付人数也记上。晚上再发一次简报。”
消息传到山城，常凯申那边也没闲着。
会议桌上，参谋把电台抄稿摊开，说“北边不服统一指挥，私设军工，私拉电话线”，还补了一句“己形成独立体系”。
常凯申脸色不好，手指敲桌面：“从共享升级。派人去接管。电台、军工、账册，一样不能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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