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被俘军统人员的营救

1941年5月下旬，上海的夜色依旧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。日军巡逻车的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扫过街巷，刺耳的鸣笛声时远时近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老鹰蹲在秘密联络点的角落里，手里的烟己经燃到了滤嘴，烫了手指都没察觉。他派出去的侦察员刚传回消息——三名被俘队员关在虹口宪兵队看守所最里层的单人牢房，门口24小时有人把守，外层十个哨兵，内层二十个宪兵，换岗时间精确到分钟，几乎没有破绽。

“妈的。”老鹰掐灭烟头，声音沙哑，“就凭我们这十几个伤兵，硬闯就是送死。”

他咬了咬牙，还是通过周伯搭建的秘密渠道联系了陆铭深。电话那头只传来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
陆铭深挂断联络器，没有丝毫犹豫。他清楚，救这三个人，不光是民族大义——他们扛过酷刑没出卖同志，就冲这点，也得救。更何况，军统现在对他言听计从，白莲泾那出戏刚唱完，信任正是最浓的时候。这时候伸出援手，等于在军统心里又钉下一颗钉子。

他立刻召集地下党行动队骨干，在法租界安全屋开会。煤油灯压到最暗，几个人围成一圈，影子叠着影子。

“虹口宪兵队看守所，外层十人，半小时换岗，换岗时有三十秒空档。内层二十个宪兵，每小时巡逻一次，路线固定。”陆铭深把王胖子刚送来的详细布防图摊开，指尖点着图纸上的标记，“牢房在最里侧，门口两个看守。硬碰硬不行，只能智取。”

林锐盯着图纸看了半天，突然开口：“能不能扮成特高课的人？以‘押送’为名，把人带出来？”

陆铭深眼睛一亮：“继续说。”

“特高课经常从宪兵队提审犯人，流程上走得通。只要伪造一份押送令，再找几个会说日语的兄弟换上日军制服，深夜过去提人。换岗那三十秒空档，正好混进去。”林锐顿了顿，“风险也大，一旦被识破，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陆铭深没有急着拍板。他闭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环节，然后睁开眼：“就这个方案。伪造押送令我来安排，日军制服之前缴获过几套，改一改能穿。林锐，你带队进去，日语要流利，神态要稳，不能露怯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锐点头。

“老鹰那边负责外围接应，两条小巷各埋伏一组，一组接人，一组断后。”陆铭深站起身，“行动定在今晚十一点，正是换岗最疲劳的时候。所有人听我指挥，我就在看守所对面那座废弃阁楼里。”

众人齐声应下，鱼贯而出。

夜幕降临，上海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喘息。陆铭深提前半小时潜入废弃阁楼，架好望远镜，秘密联络器别在腰间。从这里能清楚看到看守所大门和两条撤离路线，是整场行动的“眼睛”。

十点西十五分，林锐带着七名队员换上日军制服，检查了三遍伪装——制服合身、军衔无误、押送令盖着伪造的特高课印章，连纸张都是日军专用的那种泛黄宣纸。八个人排成两列，步伐沉稳地朝看守所大门走去。

陆铭深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，手指按在联络器上，随时准备叫停。

门口两个哨兵立刻端起枪：“站住！什么人？”

林锐停下脚步，面色平静，用标准的日语开口：“特高课奉山本长官之命，前来提押军统俘虏，送往特高课审讯。”说完双手递上押送令，姿态恭敬却带着特高课特有的那种傲气。

哨兵接过押送令，凑到手电筒下仔细看。格式对，印章对，纸张对。又抬头打量了林锐几眼——日军制服穿得笔挺，日语流利得像母语，身后的队员个个目不斜视。哨兵拿起对讲机汇报了几句，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传来一声“准许进入”。

“辛苦了，里面请。”哨兵侧身让路。

林锐微微颔首，带着队员大步走进看守所。陆铭深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——最难的关卡过了。

看守所内部昏暗潮湿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。八人按照布防图上标注的路线，避开巡逻宪兵的视线，快步朝里侧牢房走去。这一路他们至少避开了三拨巡逻队，每次都在转角处提前停下，等脚步声远去再继续前进。林锐的后背己经被冷汗浸透，但脚步始终沉稳。

终于到了最里侧。牢房门口两个宪兵正靠着墙打瞌睡，步枪斜挎在肩上，脑袋一点一点的。林锐比了个手势，两名队员无声上前，一人捂嘴一人抹脖子，动作干净利落，两个宪兵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。尸体被迅速拖进旁边的杂物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