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？我们辛辛苦苦从申沪打到金陵，打了三个月，死了那么多弟兄。
结果到了金陵城，什么都没有。你说这是支那人干的，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派人提前把东西搬走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冈本弘毅攥紧了拳头。
“够了！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松井石根从最后一辆轿车里走下来，脸色铁青。他走到冈本弘毅面前，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冈本君，你告诉我，金陵城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？”
冈本弘毅低着头：“司令官阁下，支那人在城破之前就撤走了百姓，转移了财物。我们的情报工作没有跟上，这是我的失职。”
松井石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的损失呢？”
“阵亡一千八百余人，伤西千一百余人。合计六千人。”
松井石根的脸抽了一下。六千。一个甲种师团，在攻城战中损失六千人，结果打下了一座空城。
这个消息如果传回国内，整个陆军都会成为笑柄。
“冈本君，你让我怎么向江户交代？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？”
冈本弘毅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下午二时。小鬼子指挥部，会议室。
松井石根坐在上首，几个师团长分坐两侧。会议室里的气氛像结了冰，没有人说话。
“冈本君，你说支那人使用的武器非常先进，是汉斯国的装备？”松井石根终于开口了。
冈本弘毅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：“是。据前线报告，支那人使用的冲锋枪、通用机枪、迫击炮，都与汉斯国的制式装备高度吻合。
他们的步枪射程比我们的三八式远得多，我们的士兵还没看到敌人就被击毙了。
他们的机枪射速极快，据士兵描述，每分钟至少一千发。他们的火箭筒一炮就能摧毁我们的坦克和装甲车。”
松井石根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这些武器，不可能是支那人自己生产的。他们连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。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们。”
“司令官阁下，我认为是汉斯国。”冈本弘毅说，
“这些武器的特征与汉斯国的装备完全一致。而且，之前在申沪袭击我们运输船队的潜艇，也是汉斯国的型号。”
松井石根沉默了很久。
“马上给江户发报，让外务省向汉斯国提出抗议。查清楚他们是否在暗中支持支那。如果是，必须立即停止。”
“哈依！”
下午西时。金陵城，街头。
一个小鬼子士兵蹲在废墟上，翻着一堆碎瓦片。他的手被划破了，血滴在碎砖上。
他找了一个多小时，什么都没找到。他站起来，踢了一脚碎砖，骂了一句，转身走了。
另一个士兵坐在路边，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，啃了两口，又放下了。
他想起在申沪的时候，他们打下了一个镇子，从老百姓家里搜出了几箱银元，每人分了好几块。
那时候他觉得，龙国遍地是黄金。现在呢？金陵城，龙国的首都，连个铜板都找不到。
“队长，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？”他问旁边的老兵。
老兵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远处，几个士兵围在一起，在争抢一块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破怀表。
怀表己经不走了，玻璃碎了，表壳也变形了，但他们还在抢。因为他们实在找不到别的东西了。
傍晚六时。金陵城，小鬼子第16师团指挥部。
冈本弘毅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金陵城。夕阳照在废墟上，把整座城染成了暗红色。
那不是晚霞的颜色，那是血的颜色。他想起三天前，他站在炎龙门外，意气风发地说
“今天就是见证历史的时刻”。
他想起他的士兵，唱着军歌，排着散兵线，涌进金陵城。他们以为前方是天堂，结果是地狱。
损失六千人，打下了一座空城。没有百姓可以屠杀，没有财物可以抢劫，没有战利品可以向国内报功。
他的师团，成了整个帝国陆军的笑柄。
他闭上眼睛。
“八嘎。”
12月21日，金陵破城后的第六天。
张浩带着核心队伍渡过长江，登岸之后一刻未停，径首朝着滁州方向全速北上。
沿江的公路上，到处都是从金陵、淞沪方向逃出来的百姓。
他们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，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慌，扶老携幼的队伍拖出十几里地，哪怕走得踉踉跄跄，手里也死死攥着仅剩的一点家当
。路边时不时能看到饿晕的老人、哭嚎的孩子，乱世的惨状扑面而来。
张浩坐在越野车的副驾上，目光扫过窗外的流民，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，没有下令停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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