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门被推开了。
张浩走进来，身后跟着赵鹏和几个士兵。王金贵的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淡定。
他站起来，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张将军，这是……”
张浩走到他对面，坐下来，二郎腿，看着他。
王金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。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声音不紧不慢：“张将军，有话好好说。
你要是缺军饷，我可以给你筹一些。要是缺粮食，粮仓里还有一些存粮。大家都是为国家做事，何必伤了和气？”
张浩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王金贵被他看得发毛，茶杯端在手里，放也不是，喝也不是。
他干咳一声，声音低了些：“张将军，我知道你在金陵打了胜仗，是英雄。但英雄也得讲道理不是？我这个县长，是上峰任命的。你要动我，总得有个说法。”
张浩终于开口了：“你想要说法？”
王金贵以为他松口了，连忙点头：“对，对。有什么误会，咱们可以解释清楚。”
张浩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窗外的院子里，县政府的大小官员蹲了一地，抱着头，不敢动。王金贵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这样！我小舅子是财政部次长，你敢动我，他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张浩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财政部次长？他管得了我？”
王金贵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他当了八年县长，见过土匪，见过军阀，见过各种不讲理的人。
但他没见过这种眼神——不是愤怒，不是威胁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，像看一只蝼蚁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张浩走回桌前，弯腰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脸离他很近：“我想干什么，你很快就知道了。来人，带走。”
两个士兵上前，架起王金贵的胳膊往外拖。他拼命挣扎，皮鞋在地上蹬出两道白印，嘴里喊着：“张浩！你不得好死！我小舅子不会放过你的！你等着！”
赵鹏跟在后面，笑嘻嘻地说：“你小舅子要来，记得提前打个招呼，我好准备酒菜。”
王金贵被拖出去了，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城东刘府。这是县城最气派的宅子，朱红色的大门，门口两只石狮子，威风凛凛。
门楣上挂着“刘府”两个烫金大字，阳光下晃眼。一个连的士兵冲进去的时候，府里的仆人吓得西散奔逃。
刘老爷正躺在太师椅上，脑袋枕着小妾的大腿，嘴里叼着烟枪，吞云吐雾。
小妾剥了一颗葡萄，喂进他嘴里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“老爷，再来一颗嘛……”
刘老爷眯着眼睛，刚张嘴，门就被踹开了。
他猛地坐起来，烟枪掉在地上，摔成两截。小妾尖叫一声，缩在椅子后面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！敢闯刘府！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！”刘老爷的声音又尖又细，像杀猪。
领头的连长走进去，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。红木家具，绸缎被面，墙上挂着名人字画，博古架上摆着瓶瓶罐罐。
他拿起一个花瓶看了看，翻过来，底下印着“乾隆年制”，顺手递给身后的士兵：“搬走。”
“你们敢！”刘老爷跳起来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“我跟王县长是拜把子兄弟！你们动我一根汗毛，他饶不了你们！”
连长看了他一眼，不紧不慢地说：“忘了告诉你，王县长己经被抓了。”
刘老爷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往后退了两步，撞在椅子上，一屁股坐下去，太师椅咯吱一声，差点散了架。
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连长懒得再看他，转身对士兵说：“把所有人抓起了，反抗的杀无赦。”
接着士兵开始闯入刘府的房间，逐一抓人。
等人抓完之后，就开始搜刮。
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进各个房间。翻箱倒柜，敲墙敲地，连花盆都倒出来看看。
后院粮仓打开了，里面堆着上千袋粮食，袋子摞到房顶。几个士兵爬上去，发现后面的袋子还是前年的，底下的己经发霉了。
“连长，这边有发现！”主卧里，一个士兵蹲在墙角，面前摆着一个花瓶。
他试着搬了一下，搬不动。左右拧了拧，背后的墙忽然动了，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霉味儿涌出来，混着铜臭。
“手电筒。”连长拿过来，往里面照。光柱扫过去，照在一排排木箱上。
箱盖撬开，里面码着白花花的银元，还有金条、首饰、玉器。角落里堆着几捆地契，最上面一张写着“田契，三百亩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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