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部队的扫盲运动

王将军看着远处的山峦，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安生？鬼子还在，哪有安生日子。但跟着张师长，能吃饱饭，能打鬼子，这就够了。”

刘德柱点了点头，不说话了。卡车在山路上颠簸，远处的夕阳慢慢地沉下去，把整条山路染成金色。五千六百人走在金色的光里，有的在唱歌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擦枪。

张浩走在队伍最前面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周卫国跟在后面，嘴里叼着一根草，满脸的惬意。

“队长，你说咱们回了大别山，能歇几天？”

张浩没理他。

“队长，你说咱们下次打鬼子，是什么时候？”

张浩还是没理他。

“队长，你说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徐虎在后面踹了他一脚。

周卫国回头瞪了一眼：“你能不能别老踹我？”

“你闭嘴我就不踹。”

“我闭嘴了还怎么说话？”

“你少说两句会死吗？”

“会。不说话我会憋死。”

徐虎又踹了他一脚。周卫国跳起来，追着徐虎打。两个人一前一后，在山路上跑远了。

士兵们看着他们，哄堂大笑。张浩也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
他想起那些死在滕县的蜀军弟兄，想起那些在台庄巷战里拼命的士兵，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
他抹了一把脸，继续往前走。身后，五千六百人跟着他，走进暮色里，走进大别山，走进他们的家。

1938年4月25日，大别山根据地。张浩站在山坡上，看着山谷里的营地。

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，操场上到处是列队训练的士兵。

炊烟从几十口大锅里升起来，在晨风中飘散，混着松针的香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
周卫国站在他旁边，手里拿着统计报告。

“队长，部队人数统计出来了。之前咱们在大别山的8000人，打了几仗，还剩6200。川军跟咱们回来的有4800，加上从各个县城招揽11500.

加上之前从系统召唤的班长、排长、连长——系统兵还有3800。总计26300人。”

张浩点了点头。“还有之前收拢的溃兵呢？”

“那些都编进去了。现在咱们的部队，系统兵当班长、排长、连长，普通士兵当战斗员。王师长的人，编成一个独立团，暂时由他带着。”

“26300人。”张浩看着山谷里的营地，“够了。先把这26300人练出来。练好了，再扩编。”

周卫国咧嘴笑了：“队长，你是知道的，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，练新兵最在行。那些新兵蛋子，交给我，三个月练成老虎。”

张浩没理他，转身往山下走。

扫盲运动开始了。天刚亮，营地里就响起读书声。

教员们是张浩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，每人负责一个连，教认字、教算术。

黑板是用木板钉的，粉笔是用石灰做的，教材是张浩编的简体字课本，封面印着几个大字：识字课本（第一册）。

里面是《三字经》的简体字版，每个字旁边都标着拼音。每页底下还有几句简单的算术口诀：一一得一，一二得二，一三得三。

刘德柱蹲在教室最后面，手里攥着一截粉笔，盯着黑板上的三个字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教员在黑板上写：刘德柱。

“刘德柱，你的名字。刘，文刀刘。德，道德的德。柱，柱子的柱。”

刘德柱的手在发抖。他活了三十五年，打了八年仗，从来不知道自己名字怎么写。

在川军的时候，花名册上写的是“刘德柱”，但他不认识那三个字。

每次领饷的时候，别人按手印，他也按手印。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，当兵，打仗，死了，埋了，名字都不需要。

现在有人告诉他，你的名字是这样写的。

他握着粉笔，一笔一画地描。第一笔歪了，第二笔斜了，第三笔断了。

粉笔断成两截，掉在地上。他又捡起来，继续写。

写了撕，撕了写，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，全是歪歪扭扭的笔画。

旁边有人笑他，他不管。写到第十三遍的时候，他终于写出了一个勉强能认出来的“刘”字。

教员走过来，看了看，笑了。“写对了。就是这个字。”

刘德柱愣住了。“写对了？”

“写对了。你看，左边是‘文’，右边是‘刂’，合起来就是‘刘’。你写对了。”

刘德柱盯着那个字，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抹了一把脸，站起来，对着全班喊：

“弟兄们，老子会写自己的名字了！”全班哄堂大笑，笑着笑着，有人哭了。

一个年轻士兵站起来，红着眼眶说：“刘班长，我也要学。你教我。”

刘德柱擦了擦眼泪，笑了：“好。老子教你。”

赵铁柱蹲在营房门口，借着月光练算术。

教员的题目是：一亩地打300斤粮，交150斤租子，还剩多少？他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又一遍，算得满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