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又转了几条街，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。
“进去歇歇脚。”张浩推门进去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一壶茉莉花茶。
茶馆里人不多，角落里坐着几个穿长衫的，像是做生意的，正低声交谈。
张浩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着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“……你们听说了吗？王怀安囤的那五百石粮食，黑煞一颗都没拿走，全留给老百姓了。”
“听说了。我表弟就住在城西，昨天一早去王宅门口看热闹，还真领了一袋粮食回来。”
“黑煞这是替天行道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不过这黑煞到底是什么来头？怎么一夜之间就冒出来了？”
“谁知道呢。不过我听说，东瀛人也在找他们，悬赏十万大洋要黑煞的人头。”
“十万？啧啧，这买卖可不好做。黑煞杀人不眨眼，谁敢去惹？”
“那倒也是。反正我是不敢。”
张浩低头喝茶，嘴角微微。
十万大洋悬赏自己的人头，还挺值钱。
他又坐了一会儿，听那几个商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，确认没有更多有价值的情报后，才起身结账。
出了茶馆，天己经快黑了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张浩说。
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城门口的盘查比早上松了一些，伪警靠在墙边打哈欠，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出了城，张浩才低声说：“回去查查赵德明这个人。税捐局局长，东交民巷有小洋楼。”
周卫国眼睛一亮：“下一个目标？”
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
回到城西院子的时候，天色己经完全黑了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正房亮着一盏油灯。留守的赵铁迎上来：“队长，你们回来了。”
“有什么情况？”
“城里搜了一整天，什么都没搜出来。东瀛人气疯了，抓了几十个老百姓回去审问，但什么都没问出来。”
赵铁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有件事——今天下午，兴亚商会的松井出去了一趟，在一个小洋楼里待了两个多小时。”
张浩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那小洋楼是谁的？”
“税捐局局长赵德明的。”
张浩和周卫国对视了一眼。
“还真巧。”周卫国咧嘴一笑。
“不巧。”张浩走进正房，在桌前坐下来，
“王怀安死了，东瀛人需要一个新的粮商替他们收粮。魏明远死了，东瀛人需要一个在政府里的人给他们提供情报。赵德明这两样都能干。”
周卫国恍然：“所以松井是去找他接盘的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张浩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
“赵德明如果接了王怀安和魏明远的盘子，那他手里至少有几十万大洋的资产。加上他自己的家底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想起了系统还差的15万。
不对，算上赵德明自己的，应该不止15万。
“队长，咱们什么时候动手？”周卫国搓了搓手，满脸期待。
“不急。”张浩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今天城里还在搜，风声紧。再等两天，等小鬼子以为风头过了，赵德明也放松警惕了，再动手。”
“那这两天干什么？”
“休息。”张浩转过身，看着周卫国和赵铁，“这两天你们把赵德明的底细摸清楚——住址、守卫、活动规律、跟东瀛人的往来情况。越细越好。”
“明白！”
魏明远和王怀安的死讯，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蓟城城。
那些原本与兴亚商会有过接触、想要卖国求荣的伪政府官员，得知消息后个个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们连夜翻出与小鬼子的往来信件、各种罪证，全部烧毁，藏起自己的不义之财，不敢再与兴亚商会有任何往来，甚至连门都不敢出。
那些想效仿王怀安发国难财的粮商，更是吓得瑟瑟发抖，赶紧将之前强收来的粮食以低价卖给百姓。
有的甚至首接把粮食送给附近的穷苦人家，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。
一时间，蓟城城内的伪官和奸商，人人自危。
7月17日，蓟城城里的搜捕松了一些。
东瀛人忙活了三天，挨家挨户翻了个底朝天，连“黑煞”的一根毛都没找到。
大岛一郎在司令部里摔了三个茶杯，骂了一百遍“八嘎牙路”，最后还是不得不下令解除戒严。
再封下去，城里的百姓没饿死，驻军的补给先断了。
风声一过，张浩立刻派赵铁带着侦察组进了城。
目标是赵德明。
税捐局局长，五十三岁，在蓟城城里当了十二年官，从一个普通的税务科员一路爬到局长的位置。
这人有个本事——不管谁当权，他都能活得风生水起。
北方政府的时候他收税，南方政府来了他还收税，东瀛人来了，他照样收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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