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不得志的小鬼子大佐

“撤。”张浩按下对讲机，“所有人，按预定路线撤退。阻击队先撤，步兵跟上，坦克最后。有序撤退，不许乱。”

他转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废墟。火焰还在烧，浓烟还在冒。那些被炸毁的车间、那些被炸成废铁的机器、那些被炸塌的烟囱——全都在火里。

他想起那些车床、那些铣床、那些刨床——汉斯国进口的，鹰酱国进口的，每一台都值几万大洋。全没了。

弹药库也炸了，几百万发子弹、几千箱炮弹、上万颗手雷——全没了。小鬼子就是有再多的工人，再多的钢材，也造不出一支步枪、一发子弹。

张浩转身，跳上最后一辆卡车。

“走。”

卡车发动，朝黑暗中驶去。身后，奉天兵工厂在燃烧，火焰映红了半边天。爆炸声还在继续，弹药库的残余弹药还在炸，像放鞭炮一样，噼里啪啦地响。

9月6日，清晨。奉天城东，百里外的山脚下。

车队停下来。430个人跳下车，蹲在路边的沟里休息。远处，奉天城的方向，天边还有暗红色的光，是兵工厂燃烧的余烬。

周卫国走过来，满脸是灰，但眼睛很亮：“队长，这一仗打得痛快。那些机床，全炸了。弹药库也炸了。小鬼子以后造不出枪了，连子弹都没得打。”

张浩没有笑。他把地图摊开，用手指在抚顺和鞍山的位置上点了点。

“还没完。抚顺的煤矿，鞍山的钢铁厂，还要炸。煤矿的矿井、选煤厂、运输线——全炸。

钢铁厂的高炉、焦炉、炼钢炉——全炸。没有煤，没有钢，小鬼子就是有机器也造不出东西。”

周卫国咧嘴笑了：“得嘞。”

张浩收起地图，转身看着身后那430个人。他们灰头土脸的，但眼睛很亮。

“休息一小时。然后出发。”

远处，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时间回到9月5日，深夜。奉天城，关东军独立守备队司令部。

大佐山田一郎没有睡。

他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。

他手里的指挥棒在地图上敲了敲，敲在蓟城的位置上，又敲在申沪的位置上，敲得心烦意乱。

副官中尉佐藤站在旁边，手里端着一杯清酒，看着山田的脸色，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大佐阁下，您还在想调动的事？”

山田把指挥棒扔在桌上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酒是热的，烧得喉咙发疼。他抹了一下嘴角，声音里压着怨气：

“帝国在龙北打了胜仗，在申沪也打了胜仗。

第3师团、第11师团，那些在江户有关系的人，全去了前线。立功的是他们，升官的是他们，回国受天皇接见的也是他们。

我呢？我在奉天守兵工厂。兵工厂——不是前线，是后方。不是打仗，是看仓库。”

佐藤把酒壶续上，陪着笑：“大佐阁下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谁让咱们在江户没有人脉呢。陆军省的那些人，哪个不是萨摩藩、长州藩出来的？

不是财阀家的子弟，就是贵族家的少爷。咱们这种地方军校毕业的，能混到大佐己经是极限了。”

山田冷笑了一声，捏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：

“极限。大佐就是我的极限了。那些比我晚毕业十年的小辈，现在都是少将了。凭什么？就凭他们姓得野、姓三井、姓岩崎？”

佐藤不敢接话，只是低头倒酒。

山田又喝了一杯，酒劲上来，脸上泛着红光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奉天城。

城里的灯火稀稀落落的，像随时会灭的蜡烛。他的嘴角扯了一下，露出一个不屑的笑：

“不过也好。后方有后方的好处。前线那些傻瓜，天天在泥里爬，在炮弹底下滚，说不定哪天就死了。

我呢？在奉天城，有清酒，有女人，有房子，有暖气。每天处理处理文件，杀几个不听话的支那人取乐，日子过得比他们舒服多了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佐藤，脸上露出一种得意又鄙夷的笑：

“支那人，打不赢的。龙北那些军队，一触即溃。申沪那些军队，也就是仗着人多。

等帝国的主力到了，申沪也是我们的。三个月灭亡支那，不是口号，是计划。

到时候，那些在前线拼命的人，有几个能活着回来？

我在这里，安安稳稳地等着战争结束，等着升少将，等着回国。那些看不起我的人，到时候都得看我的脸色。”

佐藤连忙点头：“大佐阁下说得对。那些在前线的人，说不定哪天就死了。您在这里，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
山田哈哈大笑，笑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