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月16日,傍晚。鞍山城外,千山脚下。
100个人走了三天三夜,从奉天走到辽阳,从辽阳走到鞍山。三百六十里路,昼伏夜行,避开公路,避开村子,避开检查站。
脚上的血泡磨破了又起,起了又磨破。有人发了烧,额头滚烫,嘴唇干裂,但咬着牙跟着走。
有人腿抽筋,跌倒在路上,被队友架起来,继续走。
张浩站在山脚下,看着远处的鞍山城。城里的灯火在暮色中闪烁,像随时会灭的蜡烛。
更远处,是昭和制钢所的烟囱,几根大烟囱在暮色中冒着黑烟,把天空都染成了灰色。
“进山。”张浩说。
100个人爬上千山,在山腰的一片树林里停下来。树很密,外面看不见里面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响。
“休息两天。”张浩说,“所有人,检查伤口,处理血泡。不准生火,不准大声说话。吃压缩饼干,喝山泉水。两天之后,动手。”
张浩从系统空间兑换处药品,盘尼西林,磺胺等各自西药。
100个人无声地散开。有人靠在树上,有人躺在地上,有人用匕首挑脚上的血泡,疼得龇牙咧嘴,但咬着牙不叫出来。
有人发烧了,烧得满脸通红,嘴唇干裂,队友把水壶递过去,他喝了一口,又还回去。
张浩靠在树上,闭上眼睛。他在想鞍山钢铁厂的事。
高炉、焦炉、炼钢炉,一排一排的,像一座钢铁森林。
守军估计有一个中队,两百到三百人。加上伪军,可能西五百人。还有碉堡,还有炮楼,还有探照灯。
6辆M4谢尔曼,强攻,不玩虚的。
9月17日,凌晨1时。千山脚下,鞍山钢铁厂外围。
张浩趴在草丛里,手里举着红外望远镜。钢铁厂的轮廓在望远镜里清晰可见——围墙三米高,上面拉着铁丝网。
门口有岗亭,楼顶上有探照灯。厂区很大,有几十栋建筑,最显眼的是几根大烟囱,在月光下像几根黑色的手指。那些烟囱下面,就是高炉和焦炉。
“老陈。”张浩低声说。
“在。”狙击手老陈从后面爬过来。
“你带20个人,在北门外设伏。埋地雷,架机枪。鞍山城里的援军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才能到。挡住他们二十分钟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刘大柱。”
“在。”刘大柱从后面爬过来。
“你带30个人,从东墙翻进去,炸高炉和焦炉。我亲自带50个人,从正门强攻。坦克开路,先灭掉守军,再炸设备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张浩看了一眼手表。凌晨1时30分。
“检查装备。2时整动手。”
凌晨2时整。钢铁厂正门外。
张浩抬起右手。六辆M4谢尔曼坦克凭空出现在公路上,灰色的车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炮管指向钢铁厂的大门。
“开炮。”
六辆坦克同时开火。75毫米炮弹划过夜空,在钢铁厂的大门上炸开。铁门被炸飞,门框扭曲变形,倒在地上。围墙被炸开了两个大口子,碎砖散了一地。
“前进!”
六辆坦克加速前进,履带碾过碎砖,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第一辆坦克撞开残存的铁门,冲进厂区。第二辆、第三辆、第西辆跟在后面。第五辆和第六辆从炸开的围墙缺口冲进去,一左一右,包抄两侧。
厂区里,警报声尖啸着响起。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乱扫,像发了疯的眼睛。
小鬼子士兵从宿舍里冲出来,有的穿着衣服,有的光着膀子,有的连鞋都没穿。他们端着步枪,朝坦克冲过来——然后他们看清了那是什么。
坦克。六辆坦克。灰色的车体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,炮管还在冒烟。
有人喊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有人跪在地上开枪,6.5毫米子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,叮叮当当地弹开,连个坑都没留下。
有人站在原地发呆,像被抽走了灵魂。
坦克没有停。车顶的M2重机枪开火了,12.7毫米子弹扫过去,把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小鬼子士兵打成两截。血喷在地上,在探照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步兵跟在坦克后面,冲进厂区。50个人,分成五路,每路10人。
MP40冲锋枪开火,9毫米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去,把躲在墙角、趴在沟里、藏在车后面的小鬼子士兵一个一个地撂倒。
有人从碉堡的射击孔里往外开枪,坦克一炮轰过去,碉堡塌了。有人躲在宿舍的窗户后面,冲锋枪扫过去,窗户碎了,人倒了。
一个小鬼子中佐站在办公楼门口,手里举着军刀,嘴里喊着什么。
他的身后是十几个士兵,端着步枪,枪口对着坦克。坦克的炮管转过去,对准了办公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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