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西。城北。
同样的动作，在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。100个特战队员，每人负责五百户。
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咳嗽，没有人打喷嚏。只有传单塞进门缝的沙沙声，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。
凌晨三点西十分。最后一批传单塞完。100个黑影撤出城区，消失在城墙外的夜色中。
12月2日，清晨。金陵城。
天刚亮，老百姓打开家门，发现地上多了一张纸。识字的人捡起来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不识字的人拉着邻居问：“上面写的啥？”邻居念了一遍，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“这……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谁发的？不怕杀头吗？”
“你看这图，小鬼子真这么凶？”
城南，张记杂货铺。老板张德茂蹲在门口，手里攥着传单，眉头皱成一个疙瘩。他媳妇从屋里出来，看见传单，脸白了。
“当家的，这上面写的，是真的吗？”
张德茂没说话。他站起来，走到街口。街上己经站满了人，都在看传单。有人在议论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哭。
一个老头举着传单，声音发抖：“这是谣言！政府说了，要死守金陵城！唐司令说了，要与城共存亡！你们别信这些！”
旁边一个年轻人冷笑：“政府的话你也信？淞沪也说能守住，守住了吗？
我表哥在88师，从淞沪撤下来的，他说小鬼子的坦克，咱们的枪打不动，一炮过来半个连没了！”
老头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另一个老太太抹着眼泪：“那咱们怎么办？跑？往哪跑？”
传单上写着：往北渡江，或者往西走。
上午九点。夫子庙，茶馆里。
茶馆里坐满了人，都在议论传单的事。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端着茶杯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。
“诸位，我有个朋友在政府里做事。他跟我说，金陵城真的守不住。
你们想想，淞沪打了三个月，咱们最精锐的汉斯械师都打残了。
小鬼子有飞机、坦克、军舰，咱们有什么？汉阳造、老套筒。拿什么守？”
旁边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凑过来：“那政府怎么还说能守住？”
“那是为了稳定民心。你想想，要是政府说守不住，老百姓全跑了，这仗还怎么打？军心还怎么稳？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传单上说的对，往北渡江，或者往西走。别留在城里。”
上午十点。城南，一户普通人家。
院子里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，手里攥着传单。他媳妇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当家的，咱们要不要走？”
男人没说话。
“隔壁老王己经在收拾东西了。他说明天一早去下关码头。”
男人站起来，在院子里走了两圈，又蹲下来，点了一根烟。
“再等等吧。政府不是说能守住吗？”
“等？等小鬼子打进来就来不及了！你没看传单上写的？小鬼子在辽州烧杀抢掠，无恶不作！万一金陵城也那样，咱们全家都完了！”
男人沉默了很久，把烟掐灭，站起来。
“收拾东西。金银细软带上，衣服带上。明天一早，去下关码头。”
上午十一点。城北，另一户人家。
一个老头坐在堂屋里，面前的桌上也摊着一张传单。他的儿子站在旁边，满脸焦急。
“爹，咱们走吧！街上都在说，小鬼子要打过来了！”
老头拍了一下桌子：“走什么走？金陵城是我们的家！
我们的田在城外，铺子在城里，走了，吃什么？喝什么？政府说了，能守住！唐司令说了，要与城共存亡！你信那些谣言，不信政府？”
“爹！万一守不住呢？”
“没有万一！”老头站起来，“我在这住了六十年，哪也不去！”
儿子张了张嘴，叹了口气，转身出去了。
下午两点。金陵城，总统府。
校长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金陵城。暮色沉沉，远处的紫金山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他的身后，戴局长站着，手里攥着一沓传单。
“校长，这是今天在全城发现的传单。至少五十万份，一夜之间遍布大街小巷。
发传单的人训练有素，身手极快，我们的人追了一整天，一个都没抓到。”
校长转过身，接过传单，看了几遍，脸色铁青。
“混蛋！这是谁干的？这不是动摇军心吗？该死！马上把这批人找出来，严惩！”
戴局长摇头：“校长，来不及了。传单己经传遍了全城，老百姓都在议论。
而且——那些在街头哭诉的伤兵，还有租界里的洋人，也在说同样的话。舆论己经起来了，压不住了。”
校长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灰白。他来回踱步，走了十几圈，停下来。
“关闭城门！不许老百姓出城！防止恐慌蔓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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