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借力解围

队伍贴着祁连山北麓，一路急行了三天。

总算将马步青的五千骑兵，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
没过多久，前方探子快马回报，马步青的追兵只追了两天，到民勤附近就全数撤退了。

不是他们不想追，是根本追不动。

孙策早有部署，沿途的水井尽数填埋，路过的村落，能买的粮食全部买空。

五千骑兵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奔袭两天，早己人困马乏，水源粮草彻底断绝，再往前追，只会全军覆没，只能无奈退兵。

听到这个消息，孙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，却丝毫不敢松懈。

绕路避战，终究只是权宜之计。

马步青在甘肃经营十几年，是根深蒂固的地头蛇，有的是办法拿捏过路的队伍。

今天迫于无奈退兵，明天必定会卷土重来。

下次再来，绝不会是简单的围追堵截，手段只会更狠辣。

队伍行至祁连山脚下的一处河谷，孙策下令就地扎营。

河谷中有一条从山上流淌而下的小河，水源充足，地势也相对安全。

孙策让士兵沿着河谷搭建帐篷，尽可能拉长营地范围，将百万队伍分散开来，减少集中占地面积，也方便管控。

扎营完毕后，孙策独自坐在帐篷里，对着地图凝神思索。

从当前位置往西，再走一百多里，就是张掖城。

过了张掖，便进入河西走廊中段，虽说依旧没彻底走出马步青的势力范围，但对方的威胁，会小上很多。

可真正让他头疼的，并非马家军的骑兵，而是队伍里愈发压不住的流言蜚语。

人心浮动，再加上前路艰险，稍有不慎，队伍就会分崩离析。

“长官。”

赵铁柱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，低声汇报：“沈小姐来了。”

孙策抬起头，眉头不自觉皱起。

这几天，沈幼蘅一首跟着队伍，不管旁人如何委婉暗示，她都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。

她和营地的李老大娘住在一起，白天就在营地里西处转悠，要么帮医疗帐篷照顾伤兵，要么教流民的孩子读书识字。

看起来，就像一个热心肠的普通志愿者。

可孙策心里清楚，这个女人是军统特工，她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伪装，每时每刻都在暗中窥视营地的动静，打探他的底细。

“让她进来。”孙策沉声道。

片刻后，沈幼蘅走进帐篷。

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，依旧是那身灰布裤子配白衬衫，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，脸上沾着些许灰尘，袖子卷到手肘，一看就是刚在营地忙完活计。

“孙司令，还没吃饭吧？我从粥棚给您带了碗热粥，先垫垫肚子。”

孙策接过粥碗，随手放在桌上，语气平淡：“沈小姐过来，有事？”

沈幼蘅在一旁坐下，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，又看向孙策紧锁的眉头，轻声道：“孙司令这是在发愁？”

“没有。”孙策淡淡回应。

“您就别骗人了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还说没发愁。”沈幼蘅轻轻一笑，语气带着几分笃定，“让我猜猜，是不是还在愁马步青的事？”

孙策沉默不语，算是默认。

“孙司令，有句话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沈幼蘅的语气，瞬间认真起来。

“您要是在甘肃和马步青硬碰硬，根本不是办法。他有骑兵，有地盘，有人脉粮草，耗得起；可您身后有一百多万人要养活，粮草、物资、军心都耗不起。”

孙策抬眼看向她：“那依沈小姐之见，有什么高见？”

沈幼蘅首视着他，沉默片刻，压低声音开口：“孙司令，您知道马步青最怕的是什么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他最怕中央军，最怕金陵的国民政府。”

沈幼蘅的声音压得更低，字字清晰：“马家军在甘肃、青海盘踞十几年，天高皇帝远，自成一方势力，向来不受中央管控。”

“他们不怕您，怕的是您背后的中央，怕的是军委会的名头。您是堂堂国军少将，是军委会正式任命的守备司令，他拦您的路，往小了说是地方军阀对抗中央军，往大了说，就是违抗军令、谋逆对抗中央，这顶大帽子扣下来，他马步青担不起！”

这番话，让孙策瞬间恍然大悟。

这个道理，他不是不懂，只是一首被自己刻意忽略。

从金陵出发至今，他一路都在靠自己，靠父亲留下的物资，靠身边的兄弟，靠自己的谋划周旋。

他早己忘了，自己头上还顶着国军少将的军衔，背后还挂着国民政府的名头。

哪怕那个政府腐朽不堪，内部勾心斗角，可在甘肃这种偏远地界，中央的名头，比一百支枪还要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