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临危受命

十二月十三日，金陵沦陷的消息传到精河。

那天晚上，孙策一个人在帐篷里坐了很久。

收音机里的英文播报他听了好几遍，每一遍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。

三十万人，不是数字，是人。

第二天一早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
他没有等兰州运输委员会再来电报，而是主动发了一封电报过去：“精河守备区第99军，愿出兵东进，剿灭哈密以东马匪，保障援华通道安全。请重庆批准。”

赵铁柱把电报发出去之后回来问：“军长，咱们主动揽这活儿？盛世才都不管，咱们管？”

“盛世才不管，是因为那不是他的地盘。”孙策站在地图前，“马匪劫的是毛熊军火，杀的是中国军人。我不管谁管？”

“可金陵刚丢，重庆自己都顾不上。”

“正因如此，才要让他们知道，西北还有人。”孙策转过身，“第99军不是盛世才的兵，是重庆的兵。重庆管不了的事，我们管。”

电报发到兰州，钱昌照当天就转呈了常凯申。

两天后，常凯申的亲自回电到了精河：“孙策军长忠勇可嘉，着即出兵剿匪，保障通道安全。

盛世才主席应予全力配合，不得推诿。

所需粮弹，由兰州运输委员会统筹拨发。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六日。”

孙策拿着电报看了一遍，放在桌上。

蒋委员长亲自下令，盛世才不敢不配合，配合到什么程度，那是另一回事。

他给盛世才发了一封电报，措辞客气：“盛主席，奉委员长电令，第99军拟出兵东进剿匪，借道迪化，望予放行。所需向导、补给，请贵属协助。”

盛世才的回电当天就来了：“孙军长奉令剿匪，自当配合。借道一事，准。

迪化以东，新疆省建设厅派人引导。所需补给，请与兰州方面联系，本省物力匮乏，无力供应。”

孙策看完，冷笑了一声，物力匮乏？

盛世才的仓库里堆着毛熊援助的粮食和军火，却说无力供应。不是没有，是不想给。

“去请参谋长周明远、军需处长周福海过来。”孙策说。

周明远是第99军参谋长，上校军衔，腿伤未愈，走路拄着拐杖。

他是孙策身边最核心的参谋智囊，行事沉稳务实。

周福海是军需处长，此前在军中管钱粮账目，被孙策一手提拔起来。

两人走进指挥部。周明远拄着拐，面容冷峻；周福海穿着半旧棉服，手里抱着物资账本。

孙策把两份电报递过去：“重庆批准了，盛世才也同意借道。但补给他不给，让咱们自己跟兰州要。”

周明远看完电报，皱了皱眉：“盛世才阳奉阴违。表面上配合，暗地里卡脖子。

从精河到哈密一千五百里，部队行军二十多天，沿途没有补给站，全靠自己带，这仗没法打。”

“兰州那边呢？”孙策问。

周福海接话：“钱昌照答应给，但从兰州运到哈密路程更远，兰州自己也不宽裕，能拿出多少不好说。”

孙策想了想：“补给的事我来解决。周处长，你先把出兵需要的粮草弹药算出来，按五千人、两个月的量算。”

周福海拨了几下算盘：“五千人两个月，每人每天一斤半粮，就是西十五万斤。

加马料、弹药、药品、帐篷、炊具，至少需要两千匹骡马或一百辆卡车。咱们的卡车不够。”

“卡车走精河到迪化这段没问题，迪化以东没有公路，全靠骡马。”孙策说，“骡马从各屯垦点征调，每家出一匹，用完还回去。”

周福海点了点头，转身去安排。

十二月十八日，孙策收到了一条秘密情报。

情报是通过青玄道人留下的“暗网”传来的。

发信人隐藏在迪化盛世才的督办公署里，是孙武当年安插的内线。

情报只有一句话：“盛己派人密告马匪，称精河军将至，令其准备。”

孙策看完，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。赵铁柱问：“军长，谁来的消息？”

“盛世才在背后捅刀子。”孙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，“他表面上答应配合，暗地里给马匪通风报信，让马匪做好准备打咱们的伏击。”

赵铁柱脸色一变：“那还出不出兵？”

“出。不但要出，还要打赢。”孙策盯着地图，“盛世才想借马匪的手削弱第99军，马匪想劫军火发财，

日本人想破坏援华通道。三股势力搅在一起，都想吃咱们的肉。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
他转过身：“去把刘德柱、赵德胜、王长林、赵铁柱叫来，开军事会议。”

人到齐了，刘德柱是第99师师长，王长林是第299师师长，赵铁柱是第199师师长，赵德胜是第199师第一旅旅长。这几人全是孙策从金陵带出来的旧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