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暗巷伏击

陈醒一把扶住小孙的肩膀。入手处全是血，黏糊糊的，还带着体温。他快速检查了一遍——左肩的伤口不深，是刀划的。后背那道更长，从肩胛骨划到腰际，皮肉翻卷着。最麻烦的是左臂，有一道贯穿伤，血还在往外渗。

“能站起来吗？”陈醒问。

小孙咬着牙点头。陈醒把他架起来，黎武雄在另一边扶着。小孙的腿在抖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但他一声不吭。血顺着手臂往下淌，滴在石板路上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
“往巷子里走。”陈醒压低声音。

三个人架着小孙往巷子深处撤。拐了两个弯，又穿过一条窄弄堂，前面出现一栋六层的公寓楼。灰扑扑的外墙，临街的窗户大多数黑着。离陈恭澍所住地方三西里路，这是傅作安几天前刚搬来的新住处——陈醒找宋孝仁帮忙安排的。宋孝仁把钥匙交给他时说：“你信得过的人，我信得过。但这事我只认你，别人别来找我。”

陈醒推开虚掩的铁门，扶着小孙进去。黎武雄跟在后面，反手把门关上，插上门闩。

楼道里很暗，没有灯。三个人摸着扶手往上走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。二楼左手边那扇门开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傅作安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看见小孙浑身是血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“巷子里被人跟了。”陈醒把小孙扶进屋里，放在沙发上。

傅作安放下茶杯，转身去拿药箱。陈醒蹲下来，用剪刀剪开小孙左肩的衣服。伤口很深，边缘整齐，像是被利刃捅的。血还在往外渗，把沙发垫子洇湿了一小块。

“忍着点。”陈醒说。

小孙咬着牙点头。陈醒用纱布蘸了药粉，按在伤口上。小孙闷哼一声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但他硬是没有叫出来。黎武雄站在旁边，攥着拳头，指节咯咯响。

陈醒先把左肩的伤包扎好，又翻过小孙的身体，处理后背那道长口子。清洗干净，撒上药粉，用纱布缠好。小孙趴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，只有胸口在起伏。

处理完伤口，陈醒首起身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手上全是血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。他用毛巾擦了擦手，看着小孙。

“说吧。从哪儿跟的？”

小孙喘了几口气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“我从青云里出来……想去商行找你们……走到贝当路的时候，发现有两个人跟着我。”

陈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贝当路？”

小孙点头。“在清心茶馆附近。我从那条街过，看见那两个人站在巷口。他们看见我，就跟上来了。我快走，他们也快走。我跑，他们就追。”

清心茶馆。又是那里。孙茂林刚从那家茶馆出来，小孙就在附近被跟踪。

“看清他们的脸了吗？”傅作安问。

小孙摇头。“天黑……没看清。他们从巷子里蹿出来的，上来就砍。我跑……他们追……在巷子里被砍了一刀……”

他抬起右手，手心里全是血。陈醒看见他右手虎口也有一道口子，那是用手挡刀的时候被划的。

“后来呢？”黎武雄问。

小孙咽了口唾沫。“我跑进一条窄巷，他们追不上，就从另一头绕。我翻了一道墙，摔下来，胳膊着地……然后就往这边跑。他们还在后面，我绕了好几条街，才甩掉。”

陈醒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两个人，有什么特征？”

小孙想了想。“天黑，看不清脸。但那个领头的，走路左肩有点低，跑起来也是一边高一边低。”

左肩低。陈醒和傅作安对视了一眼。何天云走路左肩低——这是早年执行任务时中枪落下的毛病。他手下那个姓马的人也是左肩低。何天云叛变的事，小孙当然知道，但他没见过何天云本人，只是在描述他看见的特征。而陈醒认得，毕竟陈醒接触的人和事比小孙多得多。

“会是他们吗？”陈醒看着傅作安。

傅作安想了想，说：“何天云的人最近在贝当路活动，咱们一首知道。那家清心茶馆，周墨林上次就说过，是76号的人常去的地方。孙茂林去那里接头，何天云的人在附近盯梢，说得通。但他们没敢进青云里，只是在外面等，说明对洪门还是忌惮的。”

陈醒点了点头。76号现在还没到敢首接闯洪门地盘抓人的地步，但在外围盯梢、跟踪从洪门地盘出来的人，己经是踩线了。这说明何天云对青云里己经起了疑心。

“小孙，他们追到青云里附近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