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临时调整

请柬拿回来之后，陈醒对着那两张烫金卡片看了很久。名字栏是空白的，用钢笔填上就行。但武器怎么带进去，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。

十二月二十西日中午，青云里的堂屋里坐着五个人：陈恭澍、傅作安、周墨林、楚云旗、陈醒。八仙桌上摊着兆丰夜总会的平面图，旁边放着两张请柬。黎武雄站在门口，等着听吩咐。

“方案大家都清楚了。”陈恭澍的手指点了点大门的位置，“正门有金属探测器，身上不能带家伙。后厨和服务生两条线负责把武器运进去。狙击手在对面楼顶。外围有洪门和青帮接应。中统的人在租界边缘等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。“现在调整一下人员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正门进去的两个人，我和陈醒。”陈恭澍说，“服务生那一路，周主任和黎武雄。后厨那一路不变。强攻队分两路，傅区长带一队从后巷进，楚云旗带一队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傅作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区长，这样一来，站里的核心几乎全在里面了。”

陈恭澍没有回避这个问题。“是。”

傅作安沉默了一下。“如果今晚出了差错——”

“破釜沉舟。”陈恭澍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如果我死了，上海站你负责，如果你也不在了，周墨林负责。以此类推，我们总有人能活着出去。”

屋里又安静了。窗外的风把枯枝吹得沙沙响，隔着玻璃传进来，闷闷的。

周墨林放下茶杯，声音很平。“我在上海这些年，不是在督察室里坐过来的。兆丰开业的时候，我就安排了两个人在里面做事。一个在后厨，一个在服务生里。他们都是老人了，没人怀疑。枪支他们都会准备好。这样我们在里面就有了六个人，而且相互认识，有利于统一行动。”

陈恭澍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他看向傅作安和楚云旗。“强攻队两路，听到里面的枪声后，就开始行动。傅区长从后巷进，楚云旗从消防通道进。”

傅作安点了点头。“增加到每队十人吧，上次的教训还是要吸取。”

“好。”陈恭澍说，“你们配合里面的人撤离。主要是要分散他们的火力，让里面的人撤退出来压力小一点。周主任的那两个内应，能不暴露尽量不暴露，留着以后还有用。”

楚云旗问：“狙击手呢？”

“一个盯二楼，李竹风盯出口。如果王天禾跑出来，想方设法也要干掉他。”陈恭澍顿了顿，“狙击手不是主攻，是保险。但如果暴露了，也要快速撤退。”

陈醒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后厨一个自己人，服务生三个，正门两个，强攻两队各十人，狙击手两个。加上外围接应的人，有西五十人。上海站能动的力量，几乎全在这里了。还有中统、青帮、洪门......

“区长，”陈醒开口，“我觉得太冒险了。”

陈恭澍看着他。“那就不许失败。”
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
陈恭澍把平面图折好，收进口袋。他站起身，看着屋里的人。

“今晚进去之后，各路人马各干各的。记住：里面枪响后，各路配合就要跟上。能打就打，打不了就跑。撤退路线三条，自己挑。谁都不许等谁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个人。“还有一件事——我亲自进去的事，不要往外说。”

傅作安点了点头。楚云旗没有说话。周墨林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陈醒站在旁边，看着陈恭澍把那张请柬收进内袋。

“区长，”陈醒开口，“你那张请柬上写什么名字？”

陈恭澍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帮我填。随便写一个，别太招眼。”

陈醒接过请柬，从桌上拿起钢笔，在名字栏里写下“周文”两个字。字迹普通，不惹人注意。他把请柬递回去，陈恭澍看了一眼，收好。

“周主任，”陈恭澍看向周墨林，“你那边员工证没问题吧？”

周墨林从怀里摸出一张员工证，晃了一下。“兆丰的服务生员工证，照片我们会使用自己的，但名字是假的。登记在册的正式员工，查不到破绽。”

陈恭澍点了点头。“那就这样。各自准备。”

众人起身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傅作安忽然停下来。

“区长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
陈恭澍回头。

傅作安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下。“今晚不管成不成，我在后巷等你。”

陈恭澍点了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
下午，雪又开始下了。

陈醒站在青云里的院子里，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槐树，忽然感觉有些悲壮，前所未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