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紧急部署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傅作安走回桌边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，推到陈醒面前。那是今早送来的密报，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“王天禾今日下午将在虹口与日本人举行正式投敌仪式。”

陈醒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刚刚收到。”傅作安说，“日本人为了造势，邀请了各方人物，汪伪那边也会有人到场。王天禾这一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陈醒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傅作安的目光很沉，像是压着千钧重担。

“从现在起，每一分钟都耽误不起。”他说，“咱们必须抢在他正式投敌之前，把能救的人都救出来。”

他转身走到墙边，拉开一幅上海地图。地图上用红笔标着十几个点，那是军统上海区现有的联络点。

“这是咱们的全部家底。”傅作安说，“王天禾手里的名单，你说他己经交出了其中一半。他今天下午如果全部交出去，我们就会全军覆没了。”

周墨林走过来，站在地图前。

“分三步走。”他说，“第一步，立刻通知所有联络点，马上转移。能撤的撤，能藏的藏，实在来不及的，就地销毁所有文件。”

傅作安点了点头。他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对外面喊了一声：“楚云旗！”

片刻，楚云旗从走廊那头跑过来，脸色发白，额头上一层细汗。

“区长。”

傅作安指着地图上那些红点：“这些联络点，从现在起全部作废。你派人去通知，跑着去，一个一个通知到。电话和电报不能用，只能靠人。”

楚云旗盯着地图，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。那些红点分布在法租界各个角落，有的在霞飞路，有的在金神父路，有的在台斯德朗路，最远的靠近法租界边缘。

“十三个点。”他说，“我手头能用的有二十几个人，分几路去跑，天黑之前应该能跑完。”

傅作安摇了摇头：“天黑之前太晚了。必须在下午三点之前通知到。”

楚云旗愣了一下。

“三点？”

傅作安没有解释。他看了看墙上的钟，己经两点十分了。

“还有五十分钟。”他说，“能跑几个算几个。”

楚云旗没有再问，转身就跑。

走廊里传来他的喊声：“第一组，跟我走！老李，你带第二组跑金神父路那三个点！小周，第三组去台斯德朗路！剩下的跟我去霞飞路！”

脚步声杂乱地响起，几个人影从走廊那头冲出来，跟着楚云旗往外跑。有人边跑边往腰里别枪，有人手里攥着名单，有人嘴里还在念叨地址。门被推开又关上，玻璃震得嗡嗡响。

陈醒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他知道那些人里，有些人可能回不来。王天禾的名单己经交了一半，日本人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。

傅作安转过身，看着陈醒和周墨林。

周墨林接着说：“第二步，确认王天禾今天的行踪。咱们得知道他什么时候到松月，身边有多少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。一个年轻后生探头进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区长，楼下有人送来一个人，说是找陈组长的。”

陈醒转身就往外走。

楼下，一辆黄包车停在门口。车夫己经走了，只剩下一个人靠在墙根下，浑身是血，衣服破烂不堪，脸上青紫，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
但那双眼睛，陈醒认得。

小孙。

他蹲下来，扶住小孙的肩膀。入手处，肩胛骨硌得手疼。那件破旧的短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，有几处还在往外渗。

“小孙。”

小孙的嘴唇动了动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他说不出话，只能用眼睛看着陈醒，眼眶发红。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——疼痛，疲惫，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。

黎武雄从旁边冲过来，一把抓住小孙的手。那只手肿得像馒头，手指上缠着带血的布条，有三根手指无力地垂着，关节处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
“兄弟……”黎武雄的声音发颤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
小孙看着他，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口袋。那只手也在抖，每动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陈醒伸手进去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己经被血浸透了一半，边角卷曲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。那字迹抖得厉害，像是闭着眼睛写的：

“三点，松月，李、陈都在。”

陈醒盯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他把纸条折好，放进自己口袋里。

“送他上去。”他对黎武雄说，“找个地方让他躺着。找医生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