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山咖啡馆，二楼包厢。
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《夜上海》，靡靡之音缠绕在昏暗的灯光里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香烟混合的味道。
赵曼丽坐立不安。
她穿着一件紧身的宝蓝色旗袍，外面披着貂皮坎肩，手指上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。
打扮得花枝招展，脸上却没什么血色。
她面前的咖啡己经凉透了，一口没动。
手里的坤包被她攥得紧紧的，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她不知道陈默这个魔鬼，大半夜的约自己出来到底想干什么。
自从上次衣柜那件事之后，她现在看见陈默就腿肚子发软。
“吱呀——”
包厢的门被推开了。
陈默穿着一身黑色风衣，逆着光走了进来。
他摘下礼帽，随手放在旁边的衣架上，然后大马金刀地在赵曼丽对面坐下。
“陈……陈专员，您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
赵曼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陈默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，点燃。
深吸了一口，然后缓缓吐出。
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，模糊了陈默那张冷峻的脸。
“夫人最近气色不错啊。”
陈默弹了弹烟灰，声音平淡。
“看来，爱情的滋润，确实比什么保养品都管用。”
赵曼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她抓着坤包的手更紧了。
“陈专员说笑了，我一个妇道人家，哪有什么爱情。”
她强笑着辩解。
“是吗？”
陈默笑了笑，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扔在桌子上。
“那不知道夫人，能不能跟我解释解释。”
“这些‘布料生意’的账单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牛皮纸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。
几张照片，还有几份银行的转账记录。
照片上，是赵曼丽和一个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，在城郊一处院子里，举止亲密的画面。
那男人，正是台北城里有名的布料商人，王老板。
而那些转账记录，更是触目惊心。
一笔笔巨款，从高祥的一个秘密账户，转到了那个王老板的公司名下。
赵曼丽看着桌上的东西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，在椅子上，嘴唇首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调查我？”
她声音嘶哑，充满了恐惧。
“夫人，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。”
陈默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我这是在关心高组长的家庭生活。”
“他最近在局里压力大，后院要是再起了火，我这个做下属的，也跟着脸上无光啊。”
赵曼丽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这些东西要是落在高祥手里，那个疯子绝对会把自己活活打死。
“陈专员，我错了……我鬼迷心窍……”
赵曼丽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跪倒在陈默脚边，一把抱住他的腿。
“求求您，求求您放我一马！您让我做什么都行！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，丰腴的身体紧紧贴着陈默的西装裤。
这招“美人计”，她用得得心应手。
但陈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抬起穿着皮鞋的脚，轻轻一挑，就将赵曼丽推开。
“夫人，收起你这套吧。”
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。
“我不是高祥那个蠢货，你这眼泪在我这儿，一文不值。”
赵曼丽绝望地瘫坐在地上，眼神空洞。
陈默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高祥的好日子，到头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曼丽的心上。
“他在台大的事，己经让吴站长对他彻底失望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，他就会被一脚踢开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这个组长夫人，下场会比我更惨。”
陈默蹲下身子，捏住赵曼丽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。
“你以为你转移的那些钱，能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？”
“我告诉你，只要高祥倒台，保密局就会立刻查封他的所有资产。”
“包括你和你那个情夫手里的每一分钱！”
“到时候，你不仅一无所有，还会因为销赃罪，被关进大牢！”
赵曼丽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深不可测的男人，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彻底崩溃了。
“我还有一条路给你走。”
陈默松开手，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他像一个掌控别人生死的判官，缓缓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。
赵曼丽猛地抬起头，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，死死盯着陈默。
“帮我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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