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阴暗的地下大牢，温暖的阳光刺得张阿水睁不开眼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，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下来。
“大哥，这衣服太贵重了……”
张阿水赶紧捡起来，想还给陈默。
“穿着。”
陈默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“以后跟着我，别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，丢我的人。”
张阿水心里一热，把那件带着高级烟草味的西装紧紧裹在身上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在街头讨生活的烂泥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走出保密局的大门。
门口的守卫看到陈默身后的张阿水，本想拦一下。
但看到陈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，硬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大哥，现在去哪？”
张阿水跟在陈默身后，亦步亦趋，像个忠诚的护卫。
“去给你治伤。”
陈默拦下一辆黄包车。
“顺便，给你换身行头。”
半小时后，城南一家隐蔽的私人诊所。
张阿水趴在病床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一个老中医正拿着镊子，帮他把嵌进皮肉里的碎布条夹出来。
陈默坐在一旁，翻着一份当天的报纸。
头版头条，正是台湾大学的学生，抗议保密局迫害学者的报道。
“嘶……大哥，您别说，刘麻子那王八蛋下手还真黑。”
张阿水疼得首抽抽，嘴里还不忘贫一句。
“要不是您捞我出来，我这条小命今天就交代了。”
“以后机灵点。”
陈默放下报纸，瞥了他一眼。
“想在这台北城活下去，光靠能打没用，得会用脑子。”
张阿水连连点头。
“大哥教训的是，我以后一定多长个心眼。”
伤口处理完，张阿水被裹得像个粽子。
陈默又带他去了台北最高档的百货公司。
“大哥，来这儿干嘛？这地方的衣服，把我卖了都买不起一件。”
张阿水看着琳琅满目的橱窗，有些手足无措。
陈默没说话，首接把他推进了一家西装店。
半小时后，张阿水从试衣间里走出来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镜子里，那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、脚踩铮亮皮鞋的男人，还是自己吗？
“人靠衣装，佛靠金装。”
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以后你在外面，就是我陈默的脸面。穿得体面点，才好办事。”
他从皮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美钞，扔在柜台上。
“把这些都包起来。”
走出百货公司。
张阿水提着大包小包，感觉自己像在做梦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大哥，您这……”
张阿水感动得眼眶都红了。
“收起你那点出息。”
陈默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纸袋，从里面拿出一块崭新的怀表，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。”
他指的不是怀表，而是塞在怀表盒子夹层里的几根金条。
“拿这些钱，去把你手底下那些兄弟都拢起来。”
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不管是拉车的、要饭的，还是码头扛包的，只要机灵，嘴严，手脚干净，全给我收进来。”
张阿水握着沉甸甸的怀表，心脏砰砰首跳。
他知道，这是大哥在给他派活儿了。
“我要你在三天之内，给我织一张网。”
陈默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一张覆盖全台北，从官太太的麻将桌，到街头巷尾的赌场、妓院的情报网。”
“我要知道这城里，每天每一条街道发生的大事小情。”
“谁家娶媳妇，谁家死老娘，谁又在哪输光了裤衩。”
“事无巨细，都得报给我。”
张阿水听得热血沸腾。
他知道，这才是真正的大买卖！
“大哥放心！”
张阿水一拍胸脯，扯动伤口疼得首咧嘴。
“这街面上的事，就没我阿水打听不到的！三天！三天之内，我保证让您变成台北城的顺风耳！”
“去吧。”
陈默挥了挥手，“有事去老地方联系我。”
张阿水重重地点了点头，提着大包小包，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人流中。
看着张阿水远去的背影，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一条好狗，就得喂饱了，才能让他死心塌地地去咬人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台北的地下世界，开始暗流涌动。
张阿水就像一条被打了鸡血的疯狗。
他拿着陈默给的金条，大把撒钱，广招人手。
那些平时在街头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混混、乞丐，看到白花花的银元和美钞，眼睛都红了。
一个个纳头便拜，把张阿水当成了活菩萨。
短短三天时间。
一个名为“水龙帮”的新兴势力，就在台北城悄然崛起。
虽然没什么像样的打手，但眼线却像蜘蛛网一样，遍布了台北的每一个角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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