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史密斯先生，我理解您的愤怒。但是，请您想一想——如果真的是东瀛人干的，我们会把自己的武器留在现场吗？”
安德森冷笑了一声：“也许你们就是故意的。贼喊捉贼，不是吗？”
中村一郎的脸色变了：“安德森先生，请注意您的措辞。”
“我的措辞？”安德森站起来，声音提高了八度，
“我的措辞己经很客气了！花旗银行被抢，鹰酱国的资产受到损失，我们的公民生命安全受到威胁。你们东瀛人必须对此负责！”
史密斯也站了起来：“汇丰银行是日不落帝国的核心资产。这件事，必须有一个交代。”
中村一郎的脸色铁青：“我们的正金银行也被抢了！我们也是受害者！”
“受害者？”安德森冷笑，“你们自己的武器出现在犯罪现场，你们自己的军靴踩在我们的地板上，你们自己的手雷炸死了我们的巡捕。
你现在告诉我，你们是受害者？”
“我说了，这是有人陷害！”
“证据呢？”
中村一郎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史密斯冷冷地看着他：“山本先生，我给您48小时。48小时之内，请您交出凶手，赔偿我们的损失。否则，这件事将上升到外交层面。”
他转身走出会客室。安德森跟在后面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中村一郎。
“48小时。从现在开始计时。”
门关上了。中村一郎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被人扇了一百个耳光。
“八嘎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提高了声音，“来人！”
秘书跑进来。
“把特务处的人全部派出去。封锁租界，搜查所有可疑的车辆和仓库。那些劫匪抢了上百吨黄金，不可能凭空消失。一定还在租界里！”
“哈依！”
8月14日，清晨6点。公共租界和高卢租界全部出入口被封锁。
巡捕在每一个路口设卡，检查每一辆进出的车辆。铁栅栏放下来，沙袋堆起来，机枪架起来。所有的货车、卡车、甚至黄包车，都要停下来接受检查。
汤姆森站在外滩的卡口，看着一辆一辆车被拦下来，被翻个底朝天，然后放行。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，没有发现任何黄金的踪迹。
“队长，西区查完了，没有。”
“北区查完了，没有。”
“南区查完了，没有。”
汤姆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8月15日。搜查继续。巡捕翻遍了公共租界的每一个角落，检查了每一间仓库、每一栋楼房、每一条巷子。
没有黄金，没有卡车，没有任何线索。
8月16日。搜查范围扩大到高卢租界。高卢国巡捕也加入了行动。但结果一样——什么都没有。
8月17日。东瀛领事馆，会客室。
中村一郎、史密斯、安德森三个人坐在一起，面前的桌上摊着调查报告。三个人都不说话，气氛像结了冰。
史密斯先开口了：“五天。搜查了五天。什么都没有找到。”
安德森冷笑：“上百吨黄金，几十辆卡车，难道飞了？”
中村一郎咬着牙：“我说过，不是我们干的。”
史密斯看着他：“那你告诉我，是谁干的？”
中村一郎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安德森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申沪。街道上人来人往，车水马龙，一切如常。没有人知道，五天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大劫案。
“也许，我们永远找不到答案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史密斯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件事，到此为止吧。”
中村一郎抬起头：“到此为止？”
“没有证据，找不到凶手，查不到黄金。继续闹下去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史密斯站起来，“我会向雾都报告，劫匪身份不明，调查无果。建议列为悬案。”
安德森也站起来：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走出会客室。门关上了。中村一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。
到此为止。西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像一根羽毛。但这根羽毛压在他身上，比一座山还重。
8月17日，下午。高卢租界，平安旅馆。
张浩坐在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窗外是霞飞路的高卢国梧桐，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，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。
周卫国推门进来，把一份报纸放在桌上。
“队长，你看看吧。”
张浩低头看了一眼。报纸的头版是一条小新闻，夹在广告和讣告之间——“外滩三家银行遭劫，劫匪身份不明”。
就这么几个字。没有照片，没有细节，没有评论。
“租界的报纸不敢报。”周卫国说，“怕引起恐慌。也怕丢人。”
张浩笑了笑，放下报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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