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狙杀潘汉奸

他把信小心地折好，放回包里，靠在后座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赵文华坐在旁边，眼巴巴地看着他：“潘先生，成了？”

“成了。”潘长官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。

赵文华倒吸一口气，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：

“潘先生，您真是——我就知道，您迟早要出头的。宋军长不识货，东瀛人识货。蓟城市长，那可是实打实的位置。”

潘长官没有接话，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。

赵文华根本停不下来：“潘先生，您在29军干了这么多年，出了多少主意？

宋军长听进去几个？那些排资论辈的老家伙，哪个有您的本事？现在好了，东瀛人识货。

等小鬼子进城，您就是蓟城的头面人物了。”

“低调。”潘长官摆摆手，但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，“事情还没成，别到处说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赵文华连连点头，但嘴巴根本管不住，“潘先生，等您当了市长，我这秘书——”
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潘长官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厚，“你跟着我这么多年，我亏待过你吗？”

“没有没有，潘先生对我恩重如山。”赵文华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想着，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个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，车子拐进了潘宅所在的胡同。

胡同不宽，两边是高墙，只有潘宅的大门开在中间。门口的警卫看见车来了，提前把铁门推开。

赵文华还在说：“——给我个区长的位置，我就知足了。”

潘长官笑了。他伸手拍了拍赵文华的肩膀：“区长？你跟着我，以后有的是——”

话停在半空。

小楼楼顶。

老陈的瞄准镜里，黑色轿车从胡同口拐进来。

“目标出现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自言自语。

瞄准镜的十字线跟着车移动。车速不快，慢悠悠地朝潘宅大门开过来。

老陈的呼吸放慢了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，没有进去。

“距离400米。车速15。”他在心里默算。不用考虑提前量——他不是打运动目标。车会在门口停下来，目标会下车。

轿车在铁门前停下来。

老陈的手指移到了扳机上。

车门开了。司机先下来，绕到后面，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
一个瘦长脸的男人从车里钻出来——不是潘长官，是秘书。瘦长脸下了车，站在一边，弯着腰朝车里说话，脸上带着笑，嘴巴一张一合。

然后潘长官出来了。

灰色西装，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从车里钻出来，站首了身子，整了整领带。

他的脸上带着笑——那种志得意满的笑，像刚谈成了一笔大买卖。

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他的右眼上方。

老陈屏住呼吸。

250米。在这个距离上，98K的子弹从枪膛到目标只需要0.33秒。

潘长官甚至听不到枪声——子弹比声音快。他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，被一颗以760米每秒飞行的金属弹头击穿头颅。

他的大脑会在0.1秒内停止工作，他的身体会在0.5秒内失去所有力量。他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消失。

老陈扣下了扳机。

“砰。”

枪声很轻——枪口装了消音器，声音被压到最低，像有人在远处拍了一下巴掌。

但子弹不轻。7.92毫米弹头从枪管里旋转着飞出去，穿过400米的空气，击穿了潘长官的右眼眶。

潘长官的头猛地往后一仰。

他的笑容还在脸上，但眼睛己经看不见了。子弹从他的右眼眶钻进去，穿过颅腔，从后脑勺穿出来，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。

后脑勺炸开一个碗大的洞，血和脑浆喷在后座的车窗上，糊了一片。
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，像一棵被砍断的树，无声地倒下去。

肩膀撞在车门上，滑到地上，灰色西装蹭了一身灰。金丝眼镜飞出去，掉在地上，一个镜片碎了。

赵文华愣在原地。

他低头看见潘长官倒在地上，右眼眶上多了一个洞。

洞口不大，但血和脑浆正从里面往外涌，混在一起，灰白色的，黏糊糊的。

潘长官的眼睛还睁着，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，但眼神己经散了，像两颗死鱼眼。

“潘、潘先生——”

赵文华的声音在发抖。他想蹲下去扶潘长官，但腿不听使唤，膝盖一软，跪在了地上。

他的手伸出去，碰到潘长官的肩膀，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。潘长官的肩膀还是热的，但己经开始软了。

门口的警卫听到了声响，冲过来。有人看见了潘长官头上的洞，有人看见了地上的血，有人看见了楼顶上闪过的黑影。